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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聊完，林欢起身要走。
手刚碰到门，后面宋思明又把他叫住了。
“小林，等一下。”
宋思明想了想，提醒道，“我觉得，你应该抽空去报个正经的企业管理班，或者干脆去商学院读个EMBA。”
看着林逸疑惑的目光，宋思明直言不讳的说道，“技术方面，你是专家。可管理公司……什么组织架构，流程运转之类的弯弯绕绕，你就是个小白。现在公司还小，粗糙一点也能管。但等哪天膨胀到几千人，你这套野路子就不行了，得用专业的那套东西去驱动。这一块，是你的致命伤。”
林欢连连点头，“宋哥，你这话我记下了。”
他压根没学过公司管理方面的知识。
对这块的认知，约等于零。
等等，商学院？
自己念的不就是南财吗？
林欢整个人麻了。
“我到底在干嘛啊……”
出了门，他一拍脑门，哭笑不得。
这些东西在学校里就能解决。
南财虽然是个二本，可讲讲公司架构、股权分配这些基础玩意儿，绰绰有余。
真是守着金山哭穷，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过段时间找李天华聊聊，让他安排个教授给我补补课。
不对，一个教授哪够，得多来几个，把他们一辈子的存货全掏出来。
想到这儿，林欢自己都忍不住点头。
这个要求，不过分。
区委报告里他还给学校那几个老家伙提了名，提这么点要求，怎么都够本了。
……
融资的事，林欢一开始没太往心里去。
结果没过几天，宋思明就来信儿了，说联系了一家VC，这两三天就到，让他准备准备。
林欢嘴上答应得痛快，实际上还是没当回事。
说白了，他潜意识里就不太想融资。
只不过是因为担心未来可能遇到的威胁，提前做准备罢了。
可既然咱“宋哥”推荐了，那见一见也无妨。
两天后，财大创业园驶来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
车门一开，下来四个人，清一色深色西装。
领头的中年人抬头瞅了眼创业园的招牌，面无表情。
“裴总，到了。”
旁边的高管低声说。
“走吧，进去会一会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创始人。”
裴总淡淡道，“宋局长亲自推荐的人，我还真有点好奇。”
四个人径直进了LH科技的办公区。
刚进门就愣了一下。
过道上都塞满了桌子，电话铃、键盘声、业务员扯着嗓门喊商户的声音搅成一锅粥。
忙是真忙，乱也是真乱。
几个投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连个统一着装和组织纪律都没有……
这公司，看着确实不像个正规军。
到了前台，裴总的助理开口，“你好，金诚创投的，跟你们林总约了，麻烦通报一声。”
前台小姑娘赶紧抓起内线电话。
不到半分钟，林欢从里间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看到这群人，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裴总？不是说明天早上才过来嘛，怎么今天就到了？”
“林总，”
裴总打量着林欢，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个人喜欢搞点突然袭击……如果你们做好准备我再来，看到的无非是一些表面功夫罢了。唯有这样，才能看到真东西。”
林欢眉头微挑。
都说搞资本金融的，就是一群骗子。
骗子要是不精明，还能骗到人吗？
眼前这家伙，就是个最典型的例子。
果然精明得可怕，丝毫不按规矩出牌。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更是让人很不爽。
不过，他毕竟是宋思明牵线介绍的。
林欢压下心中那点不快，点头道，“行，理解。去会议室聊吧。”
进了会议室，双方坐下。
裴总连半句寒暄没有，直接开门见山。
“林总，想拿我们金诚的钱，就按规矩来。你们的核心产品、商业逻辑，简单说说吧。”
林欢往椅背上一靠，扭头冲身旁那位抬了抬下巴，“袁总，市场情况你跟裴总他们同步一下。”
裴总的眉头微蹙。
寻求投资的创业者他见得多了。
哪个不是自己抱着PPT上台讲，生怕投资人听不明白影响投资？
这位倒好，姿态懒散就不说了，居然还让下属来汇报。
搞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裴总淡淡扫了林欢一眼，抬手示意袁景瑞开始。
袁景瑞起身，打开投影，直切正题，“裴总，我们做的是本地生活服务团购。最早是林总带队，在仙林大学城做封闭试点，拿低价水果这种高频刚需当切入口，把产地源头和终端消费者直接连通。核心理念就是买的人越多越优汇，所以平台起名叫聚优汇。”
裴总翻了翻PPT上的早期数据，点头，示意继续。
“试点跑通之后，我们把业务拓展到全京南的餐饮和娱乐。”
袁景瑞翻了页，继续道，“第一阶段，集中资金把核心商圈的户外广告栏全包了，电台、电视、公交车体，火力全覆盖。短短十天，平台真实交易流水破了一千万。另外，前几天我们把线下交付这个死结彻底解开了……目前，商业闭环已经成熟，下一步就是铺向全省。”
他话音刚落，裴总身边几个投资经理立刻翻开本子，板着脸开始提问。
“流水情况是不错，但你们到底在解决什么核心问题？”
其中一位审视着袁景瑞，沉声道，“民众凭什么要上网买一张打折的优惠券？这个痛点真存在吗？”
袁景瑞干脆利落的回答，“痛点不在打折，在于商家愁客流，用户想省钱，两头都是刚需……而我们提供了一个零成本、以结果付费的全方位引流途径，这生意，对三方都有好处。”
投资经理接着问道，“客单价多少？抽成几个点？最关键的，获客成本和退款率控制在什么水平？”
袁景瑞连表都懒得翻，直接说道，“平均客单价55块。目前处于抢市场阶段，部分优质商户我们零抽成，或者抽得极低。退款率压在3%以下。不过，我们砸了六百多万广告费。”
“说白了，你们是在拿真金白银烧流水。”
裴总一句话戳到了要害。
他目光越过袁景瑞，直直落在林欢身上，抛出了压箱底的问题。
“林总，来之前我做过详细的尽调。团购这模式，去年美国的Groupon就跑通了，算不上什么商业机密。”
裴总语气淡然，“就目前而言，盯上这块蓝海的，不只你一家。京北的汪兴，正在筹备美团；还有个叫的武博的，也做了个拉手网。发展路子跟你们不尽相同，但跑马圈地的目的是一样的。”
听到这两个名字，林欢心里一惊。
果然是专业高投资的，眼光真特么的毒辣！
按照前世轨迹，美团和拉手网目前最多刚刚起步，甚至业务都还没开展。
可这帮人，居然已经把对方的底裤都扒了。
“不瞒你说，你的底细我也查过。”
裴总靠着椅子，语气平静的说道，“你是野路子出身，没有正经学过编程……却在半年之内从阿里手里挣到两亿多。电商管家被阿里收编后又解约，原因我没查到。但前不久，LH科技的账户上多了两个亿，也是阿里给的，原因同样不明……”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但想来，应该跟你在峰会上跟马杰克说的那番话有关。不可否认，你的确是个天才……可任何一个天才，都有其擅长的领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继续做软件？却选择团购这种几乎没有技术含量的赛道？”
裴总审视着林欢，语气很尖锐，“说句难听点的……汪兴有连续创业的成功经验，武博背后的人脉资源也很丰富。而你的这套模式，纯粹最简单粗暴的砸钱，即便你有2个亿的储备金，又能坚持多久？”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林欢身上。
“所以林总，给我个理由。”
裴总语气里带了点玩味，“我凭什么拿钱陪你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