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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欢看着眼前的金诚创投裴总，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答反问，“给你一个理由？”
“当然。”
裴总语气很是淡然，“贵公司想拿我们的钱去烧开全国市场，总得给我一个非投你不可的理由吧？”
话说到这儿，林欢心里大致有数了。
他和裴总之间，信息差得离谱。
他本来答应见资本，目的并非是要钱。
而是想通过出让一丁点股份，拿外资这块牌子当个“护身符”。
以后如果真碰上某种“爷爷我要”的地头蛇，有外资身份在前面挡着，能省掉一堆麻烦。
可在裴总眼里呢？
他大概把自己当成那种想依靠VC输血，疯狂烧钱抢地盘的初创公司了。
“裴总，我想你误会了。”
林欢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不缺钱。你们做过尽调，应该清楚我账上有多充裕……光全年的预估流水加上现有的资金池，两个亿的盘子完全兜得住。而且这套业务模式，早在你们盯上我之前就彻底跑通了。”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再来一次半年挣两亿五？”
裴总眉头微挑，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这个年轻人。
“林总，我承认，你账上的钱，够你在京南横着走。可如果你的眼光就这一个城市，那今天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要铺全国，这点钱差得远。”
他语气低沉，“LH科技凭借十天烧的650万广告费，眼下在京南确实没有对手。可等你面对全国的对手，该怎么办？”
“你要清楚，国内的互联网用户毫无忠诚度可言。前期服务做得再用心，进场再早，都没用。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他们只会哪家便宜去哪家。”
裴总敲了敲桌子，语气冷然，“说直白一点，你这个团购模式，门槛低得可怜。我随手拉个技术团队，就能做个一模一样的网站出来。亦或者……金诚今天不投你，转头去投你的对手……比如京都的汪兴，拉手网的吴波……”
“我们若是出手，可就不是两亿这种小钱了……起步五千万甚至一亿美金。给他们足够的弹药，照搬你这套营销路线，用补贴正面抢市场。你怎么接？”
“我也不怕说得再难听点。”
裴总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你现在不过是烧自己的钱，替整个行业教育市场，为他人做嫁衣。后面的人拿着美金进场，踩着你的尸体走过去就行。到时候你自身造血能力又不行，你怎么办？”
讲到这儿，林欢心里一凛。
重生这么久，他第一次离资本这种血腥巨鳄如此之近。
之前他一直在京南这一亩三分地玩单机，吃的是时间差带来的垄断红利。
而真实的商战里，不知道多少先驱者，被资本用真金白银活活砸死。
后世那场千团大战，五千多家团购网站下场厮杀，最后活下来的巨头不过两三只而已。
这里头的故事，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聚优汇铺开来做，满打满算也才半个多月，问题就冒出来一堆，有些到现在还没解决。
如果真到几千家团购全下场的那一天……
京南这块地盘，不可避免会卷入其中。
自己能不能护得住，还真是个未知数。
林欢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不得不承认，裴总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里头的残酷，我确实没想那么深。不过，我不怕竞争，也不怕你们去投别人。”
他看着对方，眼神坚定，“我能第一个把模式跑通，足以说明我对市场的前瞻性超过在座所有人。不然你们今天也不会坐在这儿跟我谈。”
“不过有个前提，我先说清楚。”
林欢深吸一口气，直言不讳的说道，“就算我接受注资，股权出让绝不超过5%，而且你们只有分红权……没有董事会席位，更没有投票权。”
裴总闻言愣了愣，直接气笑了。
“林总，要是这种条件，那就没必要接着谈了。”
他当即摇头，冷笑道，“我今天来的底线，是拿至少30%的股份。你只肯放5%，听这口气，价格还不低。这笔买卖，逻辑上不成立。”
“那就算了。”
林欢没有半秒犹豫。
裴总一愣，当场卡住了。
以往的创业者见了他，哪个不是低声下气？
恨不得跪下来求着自己投资。
本来觉得林欢是个天才，聚优汇的潜力也不错。
他还打算用一套标准的VC话术，压一压对方的心理预期，磨磨这个年轻人的锐气。
结果林欢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按牌理出牌……
一副对融资与否很无所屌谓的样子。
实在，太反常了！
裴总皱着眉，飞速盘算。
LH科技的团队看着是乱，可聚优汇的执行效率和落地速度的确是全国最快的。
团购赛道是没有什么护城河。
但这个年轻人的眼光绝对超前，商业嗅觉灵得吓人。
何况宋思明局长也极力背书，说这年轻人潜力大，区委市委都支持。
可今天这表现……
年轻气盛，不懂事，还情绪化。
全凭好恶办事。
看你顺眼就聊两句，看你不爽就掀桌。
哪像个正经创业者。
裴总把火压下去，试着挽回一下，“林总，真不再想想？我们是带着绝对诚意来的，也希望你能在这条赛道一直领先。”
“5%是我的极限。”
然而林欢却是寸步不让，“而且投资额度不能低于一个亿。另外加一条……将来你们要套现离场，我享有绝对的优先回购权。”
此话一出，随行的几个投资经理看林欢的眼神，跟看傻子没区别。
5%的股份卖一个亿？
等于这家公司的投后估值直接标到20亿。
一家成立才几个月、透过砸几百万广告费才跑出点流水的公司，张口就是20亿估值？
你是疯了？还是当我傻？
话说到这个份上，裴总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被消磨干净。
“看来林总确实还没看清资本市场的客观规律。”
他站起身，将西服口子扣上，“等哪天林总认清现实、想通了，我们再约时间。”
林欢抱着双手靠着椅背，冷冷甩出四个字：“慢走不送。”
这副姿态，连礼貌送客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裴总忍不住嘴角微皱，直接坐实了心里的判断。
这年轻人就是典型的年少轻狂，做出点成绩就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压根不知道资本有多可怕。
走到会议室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扫了林欢一眼，“林总，我知道你是天才，天才嘛，有点怪癖很正常。但我接触过的创始人太多了，谁都觉得自己的项目能成为独角兽。作为投资人，我提醒你一句……过刚易折。”
“做人，还是谦虚一点的好。”
林欢挑了挑眉，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哦，实在不好意思。我做人，一直这么自信。”
裴总深深看了他一眼。
一个字没再说，带着团队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