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真不是老哥我跟你诉苦,你们要是把之前和下次的结汇划到别的行,我这季度的考核指标可就悬了呀!”
京南某工行支行的VIP大客户接待室里,副行长张志满脸焦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着对面的LH科技财务总监陈芸,话里都带哀求的意思了。
“陈总,您受累,回去帮我跟林总好好说说呗。以后你们聚优汇的沉淀资金,还是得多往咱们工行靠一靠。只要存款留在我这儿,以后你们企业在资金流转、税务代扣上,我绝对开最顶级的专项绿色通道!”
张志能不急吗。
一个月前开始,聚优汇的流水是指数级往上涨。
每天的进账就不说了,资金池里还趴着大几千万。
当初陈芸代表公司,把每次结汇回来的资金,都开在他这个支行的时候,张志还不在意。
毕竟一开始,也不过几百万而已。
可后面越来越多,最多的一次,直接一次性放了近五千万!
再加上后来的聚优汇流水,资金总量已经差不多快一个亿了。
他是典型的金融人精,太清楚这么大的对公账户意味着什么。
2010年,别说一个亿,你企业账上趴着一千万的日均流水,走到哪家银行都是被行长当祖宗供着的。
每天几十上百万的资金吞吐,这笔钱就是银行最眼馋的无息存款和结算业绩!
当时陈芸考虑安全性,没多想,直接选了四大行里的工行开户。
张志一直想去拜访林欢,可奈何跟对方不熟。
万一贸然上门惹人反感,反而得不偿失。
因此,他一直把公关火力全压在了掌握财务大权的陈芸身上。
从她第一次来存三千万开始,张志三天两头往她办公室跑,逢年过节的走动殷勤得很。
过年那阵,更是借着“拜年”的名头,直接给陈芸包了个十万块的红包。
在银行存过大额存款的都知道这套。
过年过节米面油少不了,嘘寒问暖比亲儿子还亲,把老太太老爷爷哄得找不着北,就指望你支持点业务、买点理财。
陈芸一开始吓一跳,死活不敢收。
张志死命坚持,拍着胸脯打包票。
说这不过正常的银企往来,一点过节费而已,绝不要求陈总违规办事,硬把钱塞给了她。
虽说那笔钱陈芸已经上交给了林欢。
按理说也没什么拿人手短的顾虑。
但钱毕竟过了自己的手……
今天来办这笔两千万的跨行转账,面对张志那张委屈脸,陈芸也挺过意不去。
“张行长,实在不好意思。”
她带着歉意解释,“这两千万和下个月的三千万划到招行,是林总亲自批的条子。我就是个管账的,总不能违背老板的意思吧。”
她叹了口气,想了想委婉道,“您托我说情,这个口我真不好开。要是传到林总耳朵里,我以后没法做人。五千万肯定是要转的,这没法改。但以后公司再有新增的结余存款,或者办卡、代发工资的业务,我尽量在林总面前帮您美言几句,争取多留咱们行里。”
张志一听,心里还在滴血。
但他也知道,这是陈芸职权范围内能给的最大承诺了。
只能无奈的点头,亲自把她送出了大门。
回到车里,陈芸长长舒了口气。
大半年前跟着林欢这个大一新生创业以来,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轨迹被整个掀翻了。
以前她也在外企待过,可论资历论证书,就是个普通财务。
现在公司体量这么大,光凭她自己的专业能力,是坐不到财务总监这个位子上的。
但袁景瑞处理得挺好,没直接撸她的地位,该有的职级都留着。
在袁景瑞看来,陈芸专业能力一般,可做事认真负责。
最重要的是,她深得林欢信任,妥妥的心腹下属不说,还是公司初创的元老。
于情于理,都不能把她撇到一边。
毕竟,一家大企业的老板,对财权和人事权是最看重的。
袁景瑞已经拿到了人事权,可不敢再往财权方面伸手。
这半年,陈芸工资翻了好几倍就不说了。
光是这段时间,工行行长为了拉存款、抢结算通道,私底下塞给她的红包、购物卡,早就超过她全年工资的总和了。
要是可以,人家都想给她磕一个。
这可是超级VIP大客户啊。
这就是站在风口中心、手里握着资金池的权力。
也是为什么初创团队里,只要跟对了一个有前途的老板,哪怕你个人能力不是最顶尖,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一样能鸡犬升天。
就像当年跟着刘邦起义的那帮沛县屠狗之辈。
一个县的糙汉子,后来个个当大将军、治理一方。
别扯什么个人能力够不够,首先你得有站上历史舞台的机会。
陈芸这个机会,是林欢给的。
所以她比谁都盼着这家公司一直好下去。
这老板是真金白银给钱、给地位啊。
回到公司,她刚坐下没多久,袁景瑞就抱着一叠扩张方案过来了。
“陈总,公司马上要对苏省和徽省的跨省扩招。你带底下的人,把各个片区的人力成本、地推预算、办事处租赁费用,分门别类核算出来。”
“好的袁总,马上办!”
陈芸立刻把财务部几个小姑娘招呼进了战时状态,整个部门忙得脚不沾地。
奇怪的是,大家疯狂敲着计算器、核着密密麻麻的表格,愣是没一个人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在聚优汇加班,活干得漂亮,当天加班费两三倍地往下发,而且发现金。
不像以前在别的公司,累死累活大半个月,一分钱见不着,全凭老板画饼。
有钱,自然有动力。
……
这会儿,LH科技的大老板林欢,正坐在财大校长李天华办公室的沙发上。
“校长,是这样。”
林欢放下茶杯,态度很诚恳,“大型现代企业的管理和架构,我确实有很多盲区。您能不能从学院里给我指派几个实战经验丰富的商管教授,私底下给我上上课,补补底子?”
李天华正低头翻他刚递过来的那份聚优汇跨省扩展及流水预估的报告。
听到这话,他忍不住抬起头,表情古怪的看着林欢。
甚至,还有点无语。
什么鬼?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年轻人,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小子不到半个月干出一千多万流水,账上捏着两个多亿现金。
前脚刚从市委和区政府手里拿下政策补贴。
转头坐在这里,一脸虚心地说,我不懂企业管理,求您派个老师教教我?
你要是不懂企业管理,这几个亿是怎么赚出来的?
那些读了四年商管、毕业连八千块工作都找不到的学生,不得羞愧死?
在正规的现代企业管理理论面前,林欢这种野蛮生长出来的,确实是个不讲理的怪胎。
“可以啊,想学习是好事。”
李天华华把报表放在桌上,往椅背一靠,“用不着去请人……我就是搞企业管理和宏观经济出身的,每年多少公司排着队请我去讲课。校长我,很专业的好吧!”
林欢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平时接触,李天华为了拴住他这块“招牌”,表现得像个不太正经的老顽童,甚至有点死皮赖脸。
这突然摆出一副学术泰斗的架势,林欢一时还真有点不适应。
就好比,洪七公突然变成黄药师……
你看郭靖能不能适应?
见他这副表情,李天华眼睛一瞪,假装生气道,“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质疑我的专业素养?”
“啊?那哪儿能呢,校长您误会了。”
林欢赶紧笑着打圆场,“既然您亲自出马,就跟我讲讲干货呗。一个大型公司的正规架构,到底应该怎么搭?”
他这大半年来的困惑,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我现在大概知道COO、CTO和CEO的区别,也知道HRD是干嘛的。但公司现在正疯狂扩张。未来业务要真铺满全国,员工从几百人膨胀到一千人、一万人……甚至十万人,我这套架构肯定要崩。到那个体量,公司到底该怎么组织、怎么运转,才能政令畅通,不出内部的贪腐和冗余?”
李天华差点没绷住,直接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十万人?你咋不吹一千万呢?你当你是托塔李天王,带十万天兵天将打花果山去啊?国内现在员工过十万的民营企业,两只手数得过来,你小子口气是真不小!”
嘴上吐槽着这小子狂,可看着眼前这个锐气逼人的年轻人,李天华心里其实挺欣慰。
毕竟自己这个“亲爱的”小林同学,确实给他、给整个京南财经大学,带来了太多想都不敢想的惊喜。
既然他虚心求教了……那就好好给他上一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