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鱼实在是不理解,一个身上绑满了干草的人,为啥要烤烤火呢?不出意外的,秦时月瞬间就点着了,这下老秦不冷了,嗷嗷的蹦跶:“哎哎,快把我身上的火给扑灭了,快点的,我都闻着香味了……”
“老秦,你特码都闻到肉香味了,还蹦跶呢?躺地上滚啊,快点的!”
秦时月着火了,肖鱼不能不管,冲了上去,问题是也没啥趁手的家伙,用脚往老秦身上踹,丫丫也过来用脚踹,老秦躺在地上溜溜的滚,嗷嗷的叫唤,叫声凄惨,直冲云霄,好在地上有积雪,眼见着火就要灭了,从右边来了几个人,看到这边热闹,赶了过来,看见秦时月身上着火,都是热心肠,拎起东西就帮老秦灭火。
心都是好的,就是拿的家伙事有点……有点不适合灭火,三个老爷们,一个拿铁锹,一个拿镐头,还有一个举起了耙犁,对着老秦一顿输出,一边输出还一边喊:“这咋还把人给点着了呢?赶紧的灭火,要不该烧死了……”
火焰已经不大了,烧是烧不死人了,但再这么打下去,人就要被打死了,肖鱼急忙喊道:“哎哎,差不多了,没火了,就剩下点火星子了,滚一滚就灭了,你又给了他一铁锹……”
三个男人,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五十多岁,一个十七八的大小伙子,拎铁锹的就是大小伙子,那是真卖力气,就剩下一点火星了,还给了老秦一铁锹,把老秦拍得直抽抽,还要再拍呢,被肖鱼一把抓住了,趁机给了老秦一脚:“谢谢大家了,没事了,没事了,都省省力气……”
领头的五十多岁男人挺豪迈:“哎,俗话说的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不算啥事,你们是啥人啊,干啥的啊?”
“大哥,我们是跳大神的。”肖鱼一指丫丫:“那是我们的大神,我是二神,着火的是三神。”
“唉呀妈呀,当三神这么危险吗?都给点着了。”
“咳咳,这是我们家三神独特修炼方式,用火来淬炼自己,让自己与自然达到一种和谐的关系,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肖鱼顺嘴瞎咧咧了,听不懂,听不懂就对了,别说他们三个听不懂了,肖鱼自己都听不懂,好在这三个汉子实在,虽然没听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一起去看秦时月,秦时月趴在地上抽抽,凄惨得不行了,身上的干草烧了一多半,还有一小半没烧着,衣服被烧的全是窟窿眼,牛逼的是,烧的那么狠,竟然没烧到老秦的肌肤,肖鱼看了一眼,竟然很惊讶:“泰迪养的老秦,挺白啊!”
哼哼了几声的老秦,显然是缓过来点了,爬了起来怒道:“谁?谁特码用铁锹拍我了?”
十八九的小伙子瓮声瓮气:“我拍的,那是给你救火,不拍你,你就被火给烧死了。”
“我身上着火了,脑袋又没着火,你拍我脑袋干什么?”
眼见着就要吵起来了,肖鱼出来打圆场:“哎,老秦,这位小兄弟也是好心,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那个……感谢几位仗义出手,咱们就此别过吧。”
肖鱼的意思是,各走各的路呗,年纪大的男人问道:“你们真是跳大神的?”
“真是跳大神的,丫丫,把神鼓拿出来给老少爷们看看。”
丫丫从背后的包袱里拽出了神鼓,年纪大的男人眼睛一亮对肖鱼他们三个道:“我们屯子老王家的婆娘中邪了,你们给去看看呗。”
去吗?肖鱼看了一眼倒霉催的老秦,当然要去了,好歹给老秦整身棉袄穿啊,绑草不是个事,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但说好了,得管饭,钱看着给,必须给我家三神整身棉袄。”
“成成,我家有件老狗皮坎肩,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们家三神穿吧。”
管饭,能休息休息,还能给老秦整身棉袄,那肯定是要去的啊,老秦那身黑冲锋衣肯定是穿不了啦,大窟窿小眼子的跟乞丐似的,老秦也很沮丧,二十一世纪唯一的念想,坚持了好些日子,就这么没了,很是闹心别扭,别看老秦平时嘚了喝的,其实挺臭美,一想到要穿大棉袄二棉裤,就很闹心,一路上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肖鱼跟五十多岁的男人聊了起来,男人姓吴,山东人,闯关东比较早,来了十来年了,三十多岁的是他儿子,十八九的大小伙子其实才十六,是他孙子,这不春天了吗?爷仨,带着网子出来抓兔子,天黑了往家走,碰到了肖鱼他们三个,然后……然后肖鱼就发现,附近不是没有屯子,而是他们三个走过了,压根就没看到屯子。
屯子不近,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完全黑了才到屯子,一个大屯子,有一百多户人家,老吴把肖鱼他们带到了自己家,烧了点热水,热了口吃的,说起了老刘家中邪的事,这时候肖鱼才知道,老吴为啥这么热情,老刘家是他家邻居,就在旁边,一到晚上就嗷嗷惨叫,整的老吴家睡不好,人心惶惶的,本来想找个跳大神的给看看,附近没有,得去老远的地方,还没等老刘家去请呢,老吴碰到了肖鱼他们三个。
既然有活了,那就干呗,肖鱼拿出了神鼓,被秦时月一把抢了过去:“我来,你当辅助。”
“我是二神啊老秦。”
“我他妈不比你强?你老实待着吧。”
老秦要上场,那就让他上呗,肖鱼没法当着人跟他抢。丫丫对老吴道:“去老刘家看看。”
丫丫年纪虽小,却有大家风范,说话不冷不热,不卑不亢,显得很稳重,老吴嗯了声,带着他们三个去隔壁,在院子外面喊:“老王家,我在外面碰到三个大仙,请来给你家婆娘看看。”
屋子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愁眉苦脸的男人,打开院子门,看了看老吴又看了看肖鱼他们三个,显然是有些不太相信,他不相信是因为丫丫他们三个还是太年轻了,可来都来了,老吴也是好心,那就看看呗,老王把他们几个请进了家里,一进屋,肖鱼就闻到一股类似咸鱼坏掉了的臭味。
一张大通炕,炕上坐着老王的婆娘,四十多岁,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嘴角时不时地抽搐一下,还流哈喇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突然就会“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又萎靡下去,过不了一会,又会“呀”的一声惨叫,不断地一惊一乍,丫丫走了过去,伸手就去翻老王婆娘的眼皮,老王哎了声:“干什么?”
老吴抓住了老王:“大神给你家婆娘看病呢,你慌张个什么?”
老王不吭声了,肖鱼终于知道为啥东北跳大神的一神都是女的了,男的有时候是真不方便。
丫丫一翻眼皮,肖鱼看到老王婆娘眼睛里有几缕特别明显的红丝,印堂不黑,中邪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受到了惊吓,一口气堵在胸腔上不来下不去,只要打通了这口气,再喝一碗符水,安慰一下,基本就没啥事了,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可这么简单一定是没人信的,肖鱼明白这个道理,丫丫也明白这个道理,站起来对肖鱼道:“请神吧。”
秦时月抢上前来,摇了摇手中的神鼓,对老吴和老王道:“还不快去准备东西。”
老王这时候就慌了,急忙问道:“都准备些什么东西啊?”
“蒿子,五谷,五盘供,馒头、苹果、糕点、白酒、鸡,三炷粗香、两根红烛放在一把空木椅上,叫仙坐,一套棉袄棉裤加棉鞋……”
前面那些东西老王还能理解,后面的一套棉袄棉裤和一双棉鞋就理解不了啦,看了看老秦,跟从火堆里刨出来的一样,老吴倒是很帮忙,估计这些日子他家也不好过,动不动就听到老王婆娘惨叫,对老王道:“发什么呆啊,让你准备你就赶紧准备去,要不是我路上碰到三位大仙,你家婆娘还能有个好不?快去。”
老张哎哎的连声答应,急忙出去准备东西去了,老秦得意地摇了摇神鼓,朝肖鱼一挤眉毛,那意思,看好吧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