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月干活一塌糊涂,丫丫可不是,端着水盆擦拭青石台阶,心性沉稳、手脚利落,打扫这类琐事转瞬就能做得干干净净,皮皮虾姑娘连连点头,看上去很是满意,肖鱼干活也很仔细,就是慢,两分钟能干完的活他能干十分钟,你还不能说他错,慢不是毛病,活给你干得利利索索,漂漂亮亮。
三人忙活了小半柱香,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跟之前也没有太大的区别,皮皮虾姑娘没看出什么异常来,但她就是觉得不对,眼睛死死地盯着肖鱼三个人,看得马半城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浸透衣衫,心里叫苦不迭,生怕皮皮虾姑娘看出破绽。
好在皮皮虾姑娘暂时放过了肖鱼他们一马,不再找他们的麻烦,马半城讪笑着:“你要是觉得行,就先留下,也能帮姑娘们干点活不是,要是不好,你就说,我就辞退他们。”
里子面子都给了,皮皮姑娘没再说话,马半城这才松了口气,把他们三个安排到后院的西厢房,既然都是马半城了,肯定是什么东西都不缺的,两间房子,正好是丫丫独自一间,肖鱼和老秦一间,为了掩饰住肖鱼他们三个的存在,马半城牺牲自己,跟海鲜姑娘们睡觉去了,肖鱼和秦时月钻进了被子里,感觉到外面没人,秦时月问肖鱼:“臭鱼,为啥不动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底细都没摸清楚动什么手?”
“哎,你这个摸字用的很巧妙,对,必须得摸……底……底细。”
老秦的脑子啊,装满了污秽,肖鱼没搭理他,琢磨着怎么才能不伤害这些姑娘,也不让海鲜姑娘们伤害马半城,就能把事情解决了呢?
肖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秦时月捅咕他:“哎,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这么多姑娘,真的就不打架吗?闺蜜都是有毒的,何况还是这么多的闺蜜,我想挑拨一下她们关系,让她们自己斗起来,咱们再趁机行事,把她们给逼走。”
秦时月哼了声:“就特码你坏,没好心眼子。”
“咱们是给老马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给老马办婚礼的,你觉得不好,你想个办法啊。”
“我觉得挺好,你觉得从谁下手?我觉得海龟姑娘没啥心眼子,可以试试。”
“海龟姑娘有点憨,未必听得懂,我觉得八爪鱼姑娘脑仁不大,可以试试……”
两人刚聊到这,前院突然传来马半城马老爷的叫声,叫声很凄厉也很古怪,听不出是痛苦还是爽的,秦时月精神地爬了起来,听了会对肖鱼道:“我决定了,以后马半城马老爷就是我的偶像了,他可比宁采臣和许仙猛多了,人家虽然是蛇和鬼,好歹是一个啊,马老爷了不起,跟一群海鲜姑娘……我崇拜他。”
肖鱼……
肖鱼翻身睡觉了,这些日子累得够呛,既然混进来了,先好好睡觉,把精神养足了再说。
第二天啊,天刚蒙蒙亮,连鸟儿都没醒,皮皮虾姑娘就醒了,压根不给三人半点休息的机会,催促他们起来干活,不再是简单收拾落叶细沙,是精细到离谱、苛刻到变态的洁癖式打扫,青砖缝隙里的半点泥点,必须抠得干干净净;台阶边角的一丝水渍,必须擦得彻底干透;院中小石摆放不仅要整齐,还要左右对称、高低一致,就连缸沿溅出的一滴水珠,都必须立马擦干,不许留半点痕迹。
更操蛋的是,你刚擦干台阶,带鱼姑娘尾尖一扫,精准落上一滴露水,你刚抠干净砖缝,福寿螺姑娘悄悄带一点湿泥填上,你刚摆好石子,一缕细风吹过蛏子姑娘,摆好的石子立马错位半寸,纯纯的就是没事找事,马老爷也没出现,不知道是昨天爽了还是痛苦的,反正皮皮虾姑娘就是让他们干活,不停地干活,还要无限返工。
普通下人干活,累了能偷懒、脏了能糊弄,可在洁癖加强迫症的皮皮虾姑娘面前,糊弄就是破绽,偷懒就是心虚,肖鱼三人只能硬着头皮干,短短两个时辰,三人被折腾得头皮发麻、身心俱疲。
秦时月擦了第八遍台阶,看着刚擦完又泛起的水渍,人已经彻底麻木,嘟嘟囔囔:“我算是彻底服了马老爷了,这特码不就是一群海鲜神经病吗?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以前秦时月还觉得马半城矫情、抗压能力差,那么多姑娘伺候你,还挣钱给你花,你还不乐意了?亲身体验,才知道这位是真的不容易,忍辱负重十年如一日,太强大了。
丫丫素来冷静沉稳,此刻眉眼也染上了几分烦躁。她不怕苦战、不怕凶险,就怕这种没完没了、毫无意义的折腾,这种反复返工、处处挑刺的憋屈,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肖鱼的耐心也渐渐见底,装笨、装怂、装平庸,他都能忍。被试探、被监控、被猜忌,他也能忍。但这种吹毛求疵、无限循环的洁癖式刁难,属实忍无可忍。再演下去,不用海鲜姑娘拆穿,他们三人自己就要心态炸裂。
于是当皮皮虾姑娘又一次示意他们重新擦拭已经干净到发亮的缸沿时,肖鱼终于停下了动作。
心态崩了啊,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不再刻意弯腰谦卑,身形微微挺直,双目圆瞪。
“不装了。”短短三个字,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整座庭院的气氛彻底凝固。皮皮虾精小黑眼一瞪,虾须瞬间绷直,周身煞气骤起。水缸里的一众海鲜姑娘全员戒备,水波剧烈晃动,隐隐有妖力翻涌。既然摊牌,那就不用再藏着掖着。
海鲜姑娘们率先出手,各式奇葩法术铺天盖地袭来,海龟姑娘催动阴寒水气,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湿滑水膜,故意制造污渍痕迹,螃蟹姑娘喷吐细密水雾,所过之处青砖立马泛起斑驳水痕,蛏子姑娘卷起漫天飞尘,风一吹尽数洒落,带鱼姑娘甩出缕缕水线,精准打湿每一处刚收拾好的干净位置。
这哪里是斗法,分明是报复式脏污攻击,主打一个故意捣乱、逼你不停打扫。
肖鱼掏出了玉清微令牌,横手一挡,一道温润厚重的气劲平铺展开,漫天水雾、飞尘、水痕落在气劲屏障上,瞬间被稳稳隔绝、消解无形,不管对方法术多刁钻、多细碎,始终无法落到地面半点,干净整洁的庭院分毫未乱。
丫丫同步出手,掐诀念咒,克制住了这些细碎阴柔的海鲜姑娘们散发出来的水气,但凡湿气、沙尘、脏污之力靠近,全都被她挡住,连一丝残留都留不下,两人正面稳稳扛住海鲜姑娘们的轮番轰炸,防守得滴水不漏,把所有刁钻奇葩法术全部格挡消解。
趁着正面僵持的空档,秦时月抓住了机会,身形一晃,直奔院中的大水缸!他早看这些缸不顺眼了,海鲜姑娘们蹲在缸里监工,不给她们点厉害看看,真当自己是小工了?随手抓起地上干爽细沙,手法干脆利落,一把接一把精准撒进每一口大水缸。
沙沙沙——干净澄澈的缸水瞬间浑浊,细沙铺散、悬浮水中,原本清亮的水缸直接变成了黄泥汤。这一下,直接戳中了所有海鲜姑娘的死穴,海鲜,都是怕沙子的啊。
“咔咔!!!”“哗哗——!!!”
全院水缸瞬间剧烈翻腾,所有海鲜姑娘们彻底破防,瞬间乱作一团。
螃蟹姑娘钳子乱挥,气得原地蹦跳;皮皮虾精壳甲剧烈颤动,小圆眼瞪得溜圆,一脸怒气,她们可以打架、可以对峙、可以受煞气侵蚀,但绝对受不了自己赖以栖身的净水,被撒满沙子、变得浑浊肮脏!这是比受伤、比斗法失败更让她们难受的事。
秦时月还在挨个补刀,一口缸不落,撒沙撒得干干净净,绝不偏心任何一位海鲜姑娘。原本整齐干净的一院清水缸,全军覆没,尽数浑浊,海鲜姑娘们心态彻底炸裂,离了海水她们妖力紊乱、招式尽破,根本无力再战,再斗下去,估计就要被一网打尽了,皮皮虾姑娘眼见不好,猛地吐出一股青烟,语气凄厉:“姐妹们,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