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根跟着红姑返回老鹰嘴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后半夜了。
白大根一路上念叨了几次:
“可惜了自己的弓箭和猎刀。”
红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说着:“不碍事,家伙疤爷那多的是,回头给一把更好的!”
疤爷正坐在地窨子的炕上和刘三,三虎还有瞎子陈四个人在掷骰子。
看见白大根进来后,疤爷把家伙一收。
“辛苦了大根兄弟!”
“不冻河那边怎么样?”
白大根拍了拍身上的雪:
“脚印不少,看来昨天人挺多,不过今天一个人都没了!”
红姑对着疤爷点点头。
疤爷笑笑:“行,还得是我大根兄弟,别人我不放心!”
说完话锋一转,看着白大根说道:
“不过大根兄弟,眼下有件麻烦事,松岭沟那边传来消息。”
“说是白家人又上山为难你娘和妹妹了!”
白大根听后刷的一下走到了疤爷面前:
“咋回事?你不是唬我吧,疤爷,松岭沟和咱们这隔着几十上百公里呢!”
疤爷叹了一口气: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消息也只是那边传过来的。”
剩下的三人也点点头说道:“是的大根兄弟,咱们那边有放哨的兄弟,刚回来过,疤爷也是担心你,顺嘴问了一句,这才知道的!”
白大根听到这眼眶一下红了,语气又急又快:
“疤爷,给我把枪,我现在就走!白家人,我非弄死他们不可。”
疤爷往炕外挪了挪,拉住白大根的胳膊:
“大根兄弟,咱们求财,不能搏命!”
“这样吧,松岭沟那边正好有点东西要送。”
“我安排三虎和你走一趟,把东西送到,顺便你回去看看。”
“你先别急,明天一早,我让三虎带着猎枪跟你一起。”
白大根站在原地低着头,过了一会才说道:
“行,疤爷你安排,我听你的。”
“如果白家人真要做得过分了,你可别怪我插了他们。”
疤爷伸手整理了一下白大根的衣领,眼神却瞟了一眼三虎和刘三,小声说着:
“行,先去歇着吧,明天好赶路!”
白大根缓步走出地窨子,左右看了看,这才快步向着自己的窝棚走去。
窝棚的中间挖了一个坑,里面铺着一层烧红的木,里面不是很冷。
白大根手伸向怀里,脸色变了变。那枚带着五角星的铜徽章不见了。
“现在还不确定,疤爷这一步棋的目的。”
“可以肯定的是,还只是怀疑,但是消息绝对是假的,阿什库已经告诉我娘和小丫都不在松岭沟和杨家湾,应该是姥爷带着去齐齐哈尔了。”
“松岭沟的消息是假,那他就是在试探我,这个老狐狸,到底在松岭沟给我布置了什么陷阱。”
白大根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木梁。
“不管是什么陷阱,我也要去碰一碰,看看你到底刷什么花招。”
说罢白大根倚在木梁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刚放亮,白大根起身走到地窨子旁。
低声喊着:“疤爷,能出发了吗?”
过了好一会,里面才想起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疤爷撩开草帘子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穿的整齐利落。
“大根兄弟,你这真是着急啊。”
“我想早点回去,心里惦记着,睡不着。”
疤爷点点头:“好,一起去喊三虎。”
走到离地窨子最近的一个窝棚前,正碰上三虎背着一个大包出来。
手里还提着猎枪。
三虎看了一眼疤爷,嘴上打着哈欠说道:
“疤爷,那我们出发了。”
疤爷点点头:“行,给你们四天时间,路上注意安全,多照顾大根兄弟。”
没等三虎多说什么,白大根把腿就往前走,步子迈得大,又急。
疤爷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大根兄弟,事办成,回来有赏!”
白大根对着身后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拐上山坡身后响起了三虎的脚步声,
“大根兄弟,等等我,你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
白大根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三虎背着的布包:
“你要是嫌重,可以给我背着。”
三虎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咋能让你受累呢,我年龄大一些,我来吧。”
说着越过白大跟走到了他的前面。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一路上只有脚踩在雪上的咯吱声和风穿过山林的呜呜声!
从太阳升起一直走到日落西山,天上乌云密布,北风呼啸。
空气中已经飘起来了雪粒子。
白大根叫住了三虎。
“歇一歇吧,明天一早再赶路!”
三虎愣了一下,嘴里喘着粗气:
“这荒山野岭的,去哪歇着?”
“还不如一口气直接过去,然后到加格达奇大车店歇一歇!”
白大根指着一出山坳说道:
“那边,我之前搭了一个窝棚!离这边不远!”
“晚上赶山路,不安全!马上就要下大雪了。”
三虎抬头看了看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雪籽。
“行,你带路吧”
白大根沿着桦树林往北拐了一下,向着林子里面走去。
走到林子的最北面,白大根之前搭的窝棚已经近在眼前。
三虎猛地往前走了几步,绕着棚子看了一圈,看着白大根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欣喜:
“大根兄弟,你这棚子搭得可以啊,还有风墙!这夜里就是下再大的雪也没事。”
白大根没说话,对着三虎一伸手:“猎刀借我用用!”
三虎把腰上的猎刀递到了白大根手里。
白大根走到一旁,挖出了之前买在雪窝子里的兔子和山鸡。
又捡来一抱干树枝。在之前留的生火槽里生起了火。
用两根粗木棍,把野兔和山鸡架在火上。
三虎也走了进来,把背上的包往地下一扔。
听着声音分量不还不轻。
三虎和白大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白大根则是偶尔回一句,时不时地往外面看一眼。
雪花已经飘起来了,越下越大,没多大时候,地上就已经铺了一层新雪。
白大根叹了一口气:“三虎哥,明天看来路不好走,早点歇吧,我再去弄点柴。”
三虎笑了笑:“还是我去吧,你多歇一会儿。”
说完,没等白大哥你说话,抄起一旁的猎刀走了出去,连同猎枪一起带来出去。
等脚步声渐渐小了,白大根瞄了一眼旁边的布包。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伙人的谨慎程度,超乎寻常!”
“这是给我机会让我去看包里有什么?”
“光看外面鼓出来的形状都能断定这是一包的皮毛。”
“看他落脚,脚印的深度,大概三四十斤左右!”
白大根收回目光,专心盯着架子上的兔子和鸡肉。
没多大功夫,三虎回来了,进来后对着白大根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角落的布包。
这才把一捆干柴放到一边。
“这些应该够了!”
白大根把考好的兔子,用木棍一串,递给了三虎。
“吃了早点睡吧。”
三虎点点头..........
雪花飘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依旧没停。
第二天一早,三虎和白大根两个人在山林里顶着大雪往前走。
饿了就啃一口昨天烤好的肉,渴了就往嘴里塞点雪含化了。
两个人身上的雪花越积越厚,帽子顶上都是厚厚的一层。
到了下午,眼看翻过山就要临近松岭河河滩的楞场了,
三虎忽然对着白大根说道:
“沿着松林河河道往东边走。”
白大根没说话,往山下瞟了一眼,楞场上依旧生着火堆。
火堆旁的木头已经高高堆起来几垛!
隐约能看见有只有一个人影在来回走着。
三虎催了一句,沿着山梁开始往下走。
白大根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越走白大根的眉头皱得越深,三虎走的方向正奔着惊马槽去。
他心里想着:难道之前猜错了,他并不是来交货,二是想把货沿着惊马槽的雪道送出去?
又往前走了一会,马上就要到惊马槽的那个雪沟了。
三虎忽然停下了脚步,对着白大根说道:
“大根兄弟,这雪下得大,我背着包和猎枪不太得劲,要不枪你先帮我背一背。”
说着对着白大根耸了耸肩膀。
白大根没多说什么,摘过他背上的猎枪,挎在了自己肩上。
在挎枪的瞬间,白大根掂了掂,枪里没上子弹。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着硕大的雪花打在白大根的脸上。
白大根的鼻子轻轻抽了抽。
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烟味,有旱烟好像还有烟卷,同时还有一丝炭火味。
三虎背着包正从旁边的雪坡上往雪道上爬,白大根低着头瞄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两个刚爬到雪道上,还没走出几步。
不远处和半山腰的灌木丛哗啦啦一阵响。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白大根和三虎。
白大根快速扫了一眼,持枪的全穿着土黄色民兵制服。
四把三八大盖,还有四把水连珠短枪,上面的四棱军刺已经架上了。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白大根抬头一看。
刘振山笑眯眯地正从灌木丛后站起来。
林老虎和李二河背着猎枪就站在他旁边,也一脸凝重的看着两个人。
三虎慢慢举起了手:
“政府,我是出来走亲戚的,半道碰上了他!”
枪栓拉动声响起,民兵举枪慢慢围了过来。
一个民兵的四棱军刺架在了白大根的胸前。
“刘科长,这个人身上有双管猎枪,看样子是林场制式的!”
另一个民兵拽开三虎后背的包看了一眼。
“包里都是旧棉服!”
白大根快速扫了一眼三虎旁边的民兵,这是白庆虎带马大仙上山那天在场的民兵。
“把他们脸上的雪拍一拍,看看到底是谁?”刘振山笑呵呵地从对面的山坡上下来。
林老虎和李二河对视了一眼跟在他身后。
民兵用棉手套拍掉了白大根脸上的雪和霜惊呼道:
“是白大根!”
刘振山刚要走到雪道上,听到民兵的喊声后,一个踉跄,脚步不稳差点坐到雪地里。
身后的林老虎拉了他一把,随后目光直接落在白大根身上。
刘振山快步向着白大根走来,嘴里喊着:“是我大根兄弟啊,别开枪,别开枪!”
“二喜,先把这个老乡先带到楞场去,调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先让老乡赶路。”
“这边交给我!”
叫二喜的民兵扶着三虎的胳膊往楞场方向走。
在路过白大根的面前时,
三虎对着白大根露出来一个阴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