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含伟力?”
韩平身在坛上,听着瘸腿师傅努力地形容,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其实规格权柄等词,如今理解起来颇有一些困难,但从第二篇将军咒的文字而论,本身也有一种唯我独尊之意。之前每次念诵,也会每每招来莫大压力,很容易超出自身极限。
但也因为,每次念诵此咒,都会请来瘸腿师傅,倒还以为这压力是她带来的。
现在看,居然不是,是这咒,本身便有这等神妙,只是恰好可以通过此咒请来瘸腿师傅。
这么讲,咒即是坛,坛即是咒!!
霎那间各种想法交织于脑海,切切实实,让韩平立身于一种虚实恍惚的状态之中。
“我在对方坛上,会被束缚,他们绕过了我影响坟中兵马,窃取坟中法力,甚至可以强行扭曲我的意志。”
“我看不清他们,也摸不到他们,而他们古古怪怪的下几道命令时,我甚至还得听他们的,太不爽了,但在你这个坛上就不一样,平宝,我能感觉你念的咒十分养我……”
“你师傅我啊,现在好像有劲了……”
瘸腿师傅也在努力地向韩平形容自己的感受,声音似乎有些激动。
“有劲了?”
韩平努力理解着她的话:“能干掉他?”
瘸腿师傅道:“那不能。”
韩平无语:“那你说个der儿?”
瘸腿师傅道:“总是一个好的开始啊,我感觉,我能办的事多了……”
韩平也意识到这变化非同小可,但来不及细问,忙道:“现在,双方起坛,是什么情况?”
瘸腿师傅道:“他使坛法害你,我能够感觉他是在借我的法力驱使某些力量,只不过,我借了他使坛法的机会,来到你这里,他还以为我是过来办事的,没有察觉。”
“而且,刚刚我也趁着你这坛法压过他的那一瞬间,头一次看清楚了那个起坛的家伙,他确实跟你不一样……”
韩平知道这是关键,急问:“哪种不一样?”
瘸腿师傅道:“身上有甲,体内有线!”
“甲?线?”
韩平一听到“线”,便立刻想到了对方使法力时,身上浮现的金线。
早先就发现韩直使大了法力时,身上便出现了这些层层绕绕的金线,与煞宝身上浮出出来的相似,他似乎也正是通过这种东西背起了法力。
至于甲……
莫非便是七宝之中的将军甲?
瘸腿师傅也快速说着:“从我这里看,对方身上有金线,你身上却空洞洞的,啥也没有!”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平宝,我好像可以从他身上抽点出来看看……”
“……”
韩平都懵了:“诶?”
还能有这种操作?
你当是线头呢,还抽点看看?
之前瘸腿师傅不是说了,她无法伤到对面坛上的人?
“呵呵,之前他们只是起坛,请我过去,絮絮叨叨,可没试过借我来害人啊……”
“……”
“诶?”
韩平也没想到这个思路,在这坛上,居然还可以敲诈勒索?
惊喜道:“继续!”
“那个王八蛋,要斩你七窍!”
瘸腿师傅快速道:“你知道斩七窍吧?就是要借我的法力,封你的眼,封你的耳,让你听不得,看不见,也动不得……我靠,这是想把你削成人棍啊,要拿去顶大门的么?”
“哎呀乖乖,气死我了,居然敢这样对我的平宝……”
“呵,斩我七窍?”
韩平冷笑了一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此时自己身在坛上,也能感觉到自己立身之外,无形的法力浮动不已,极具凶险。
瘸腿师傅在性质上,倒属于这些凶险法力的一种,只是她不动手。
就好像是有人发布了什么命令,可是她给扣在了手里,暂不发出来一样,反借机会跟韩平聊天。
“怎么做?”
瘸腿师傅仿佛已经有了点子,快速地绕了韩平,一圈一圈地转着,快速说道:“我直接伤他伤不了,但他既然求我办事,那我收他点东西不过分吧?”
“他那坛上的供品我不喜欢,那收点别的不也很合理?我瞧他身上那金线就不错,平宝你不是想要么?我……”
“诶?”
说到这里,她忽然说兴奋了:“我可以把他身上的金线抽过来,缝你身上啊……”
“啊?”
这回韩平是真懵了:“还能有这种操作?”
“有的,平宝,有的!”
瘸腿师傅已经越说越兴奋了:“我能抽出来,也能缝你身上,为何不行?”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十足把握……”
说着重重一拍手掌:“但富贵险中求,人死鸟朝天啊平宝!”
“……”
韩平无语:“这都特么什么破词?”
瘸腿师傅道:“那你要不要?”
“要!”
韩平几乎不作考虑,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法力沉重的问题已经对自己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偏偏半点解决的头绪都没有。
这样下去,别说积累起了法力破四关了,就连日常与人交手,都快要打不动了。
如今有解决的可能,又怎么可以不要?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正常人遇到了这种还有些拿不准的事物,需要仔细考虑,分析风险,但韩平与瘸腿师傅合作太多次了,相信这个平时不着调的师傅关键时的判断。
那就要,把他的好东西收了!
“嗤啦!”
在韩平做下决定来的一刻,耳边立刻响起了瘸腿师傅的声音:“那就继续念咒,闭眼!”
韩平立刻闭上了眼睛,接着念诵第二篇将军咒。
皇天坛咒一遍一遍从舌尖跳出,仿佛一块块青砖,在自己的脚下筑起一方高坛。
其中苦楚,压力,他自能感受到,但是关键之际,天塌了也要抗着。
而瘸腿师傅也立刻动了手,快速地扑到了韩平身上。
“嗤啦!”
韩平立刻就觉得双眼微痛,仿佛一股子极为尖锐但又阴冷锋利的东西,穿透皮肤,缝进了自己的眼睛之中,仿佛真要斩自己七窍。
但并未伤及双目,而是借势下一滑,在自己的皮肤之下游走,快速地穿过五窍,脖颈,而后一路向下,感觉中,像在自己身上画什么符纹。
区别只在于,是从皮肤下面画,而且贯穿了自己的血肉。
若非要理解,瘸腿师傅这时候就是在领了对方的坛令,按规矩要伤害自己……
……只是她手不稳,伤害变成了手术!
……
……
“这……”
北边那一处坛上,韩直在听到了刚刚那若隐若现的一声冷笑时,心里也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但还不等他说什么,便忽然感觉坛上法力飞快地向外涌去,术法已经在起效。
这种顺利至极的感觉,又顿时使得他有些愕然。
可同样也随着这个过程,他忽然心头微惊,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坛下,一直关心着的三叔已经向坛上看了过来,似乎是在询问他起坛是否又出了问题。
可韩直又怎么说?
这一次起坛,非但没有出现问题,反而太顺了啊!
顺到,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猛然低头看去,甚至看见自己捏着银针的右手,此时都隐隐在变得枯瘦。
仿佛手掌里面的精血,快速消耗。
人在坛上施法害人,因为是借来了将军的法力去施法,所以自己担的极小,等于四两拨千斤,这也是韩家法坛凶横的原因之一。
但是,虽是四两拨千金,却不代表自己一点也不付出,每施一法,自己一样也得付出相应的法力,供品,乃至精神血气,以及更为严重的寿命。
韩直便感觉自己此时施法施的太顺,也因而付出的太多。
除了法力,竟分明感觉气血也在快速消耗。
“将军果然凶横……”
他一开始还安慰自己,将军本就是这样的,属于正常情况。
但紧接着便脸色愈发的不对……
自己只是在坛上施展了一招斩七窍啊,将军法这么凶,坛上杀人如割草。
如何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从自己的手掌开始,再到胳膊,再到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感觉到了眼睛模糊,红彤彤一片,再到双耳与鼻孔都出现了一团温热,心里也已惊恐至极。
这时候,韩平别说斩七窍,怕是斩成肉泥都够了吧,那为何,将军还在源源不断抽走自己的法力?
不对,哪止法力,还有自己的气血,甚至是……
……命!
“不对劲!”
韩直终于顾不上许多,猛然向了坛下,大声叫了起来:“坛太凶了!”
他搞不懂。
爷爷跟他讲过,起坛本也简单,不论坛上形势多么诡异复杂,说到底,便是做买卖。
以供品敬坛上将军,换来将军法力法旨,施法伤人,若是善坛,那便是客客气气,收钱办事。
若非善坛,那坛上的东西便有可能受了祭品供奉,却不肯办事,甚至贪心不足,想要更多,只是坛上会有规矩压着它,不敢作乱。
而能否束缚坛上之物,能否保全自身,便是看这规矩,有无规矩压着,便有了敬坛与命坛之别。
但谁能想到,这一次起坛,他非但不好好做事,甚至发起凶性来,不仅领了自己坛旨过去害人,甚至回头也要将坛上的自己所有一切拿去,硬生生将敬坛,变成了一个命坛!
“收!”
“快,我要收回敕令……”
“……”
他倒也不敢在这时候头铁,一见不妙,便立刻抓起了坛上的一枝小旗,远远扔了出去。
他要收回刚刚自己发出去的法旨,实在是给不起这坛上的报酬了,甚至无法想象,这才刚一动手便将自己折磨成了这样,那再过一会,又会变成什么样?
可他没想到,这扔出去的小旗子,居然被阴风一卷,又忽地跳回了他的手里。
“啊?”
韩直看着手里的小旗子都懵了:“这是干啥?”
“这法我不使了还不行?”
“……”
他烫了手似的再扔,但这旗又立刻飞回了他手里,如是两回,忽然感觉坛上有黑影一晃,仿佛有人重重向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他人都懵了。
紧接着,那黑影竟是忽然伸手,夺过了这把小旗子,直接向了他的肚子上面用力一塞。
那道黑影握着旗子伸进了他的肚子,再抽出来时手里便已空无一物。
旗子呢?
韩直大惊,低头看自己肚皮,眼珠子快要掉出来:“放进我肚子里了?”
难以形容的惊恐之中,耳边阴风鼓荡,他也忽地听到了一声冷笑:“想下令下令,想收就收,当我按摩房?”
“我……”
这无形中的惊怖,几让韩直胆碎:我居然听到了女人声音?
将军何时变得这么凶,甚至不怕坛上规矩与兵马钳制了?
这坛不是太凶,是根本就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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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起来接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