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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白色的浴巾被热水卷走了。
白汽氤氲的水面上，少年少女相视无言。
夏弥害羞极了，她大抵是想要放声尖叫的，倘若李林像是动漫里的“亚撒西系”男主角一样背过身去匆匆道歉，她甚至还能理直气壮地发火，然后厚着脸皮落荒而逃......
然而李林何许人也？身为屠龙不眨眼、斩死侍如宰鸡的英雄好汉，面对如此情况可不会临阵脱逃，便是大大方方地欣赏起了眼前的绝景。
虽然平日里总是拿身材的话题打趣和捉弄夏弥，但也不至于真的说她身材像男生一样贫瘠。
只能说走的是苗条纤细的路线，舞蹈特化型......俗话说“上帝给人关门的时候会记得打开窗户通风”，苗条当然有苗条的美。
就像是李林当年在语文课上跟夏弥一起吐槽过曹大诗人的政治手腕一坨大粪，但人家写文章很厉害啊。
好比夏弥在龙王战争里的打架水平相当堪忧，别人都是龙王级的炼金术或者龙王级的灭世能力，偏偏她是龙王级的美貌。
靠着一张脸能跟《圣经》里描述的灭世洪水的“言灵·归墟”相提并论，原来“红颜祸水”也算洪水。
当年曹植写的《洛神赋》真能原封不动地摘抄几句出来按在她的身上，所谓“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抛开各种文学层面上“怀才不遇”的隐喻，想来会觉得曹植真是个绝世淫贼，因为他在《洛神赋》往前还写了《美女篇》，着笔“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柔条纷冉冉，叶落何翩翩。”
李林没法即兴做出那么高雅的诗词，心里的感受像是素斋修行一整年的饕客走在街边碰上了蒸笼仙人刚刚端出的一份小笼包。
雪白的面皮晶莹剔透带着水润光泽，玲珑小巧很是可爱，勾得人止不住地咽着唾沫。
那蒸笼里的白汽呼啦啦地往外冒，李林就这样眼馋地盯了好一会儿，到底是忍不住上手去捉。
蒸笼仙人不敢让如此艺术品落入此等饕餮之手，赶紧拉过一旁被热水泡透的毛巾挡住了刚刚出锅的小笼包。
夏弥完全被李林的大胆举措搞懵了，一时间都忘了害羞，颇为气恼地瞪着他。
可是夏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迎来了李林不悦地呵斥。
“原来就是你把绘梨衣带坏了，泡个温泉怎么全身上下就围一条浴巾呢？”
“你你你你......”夏弥都被李林这套先攻打法给弄得结巴了，气得直哆嗦，一只手拉着浴巾另一只手指他的鼻子，好半天说不清楚一句话。
李林走过去直接抓住夏弥的小手，作势要把她的浴巾给扯下来。
夏弥赶忙挣扎，但是那力度小得可怜。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手臂和手腕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李林就是带着恶作剧的想法去扯了一下夏弥牵着浴巾的胳膊，没想到夏弥像是故意要把浴巾放开似的，他只是轻轻一拽，女孩就自己把浴巾给扔到了热水里。
“嗯......？”
李林都愣住了。
夏弥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赶忙是单手抱胸钻进水里。
李林低头看着从身旁飘过的浴巾，把它捡起来递给了夏弥。
“别躲着了，先围上。”
但夏弥俨然是听不清李林在说什么了，果然躲在水里最自在，她扭头就跑，结果一下子被李林抓住了胳膊。
最后夏弥彻底放弃了抵抗，自暴自弃似的任由李林拉着她在一旁贴着石壁落座，滑溜溜的身子紧紧贴在李林的怀里，瞳孔涣散着，或许心中的“耶梦加得”已经被强烈的羞耻感淹死了。
直到李林亲自把浴巾给她重新围上，她才稍微有了反应。
“耶梦加得，收到请回答。”
李林提醒着眼神呆滞的龙王小姐。
夏弥僵硬地抬起小脸看向李林。
“要不你杀了我吧。”
“逃避现实是没有用的。”
“呜呜......”她居然直接哭出来了。
“不就是看两眼嘛，又不会让你少块肉。”
“你刚刚摸了！好讨厌哦！”
“真的讨厌吗？”李林愣了一下，他记得上手的时候夏弥分明是很主动地贴了过来，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夏弥恼怒地抓起他的胳膊轻轻咬了一口，“我要咬死你！”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她根本舍不得用力去咬，最后自讨没趣地放开李林游到了一旁坐着。
“李林听令！”夏弥向对面的李林泼了一捧热水，“接下来要对你下达亵渎君主的惩罚！”
“你说吧，”李林想听听这女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以后......以后你每天都要服侍我入浴。”
夏弥通红着脸，磕磕绊绊地说完了所谓的“惩罚”。
上杉绘梨衣顶着小黄鸭起身从他们身旁经过，湿湿哒哒地去浴室里换衣服了，结果李林和夏弥谁都没有关注她的离去。
过了一会儿，上杉绘梨衣换好了浴衣，坐在走廊的木板上看着他们还泡在水里。
哥哥姐姐的关系真好呀。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比追看过的任何一部校园恋爱动漫都要来得有趣。
上杉绘梨衣听到身后有侍从提醒。
“小姐，晚餐准备好了，请去更衣吧。”
吃饭的时候不能穿着浴衣，夏弥教过绘梨衣，所以小巫女虽然觉得麻烦，但还是小跑着前往自己在旅馆里的房间开始翻找起了合适的衣裳。
简单地穿上了应季的短袖短裤，顺带吹干了头发，上杉绘梨衣就跟随女侍一起前往餐厅。
旅馆的餐厅有两处，其一就在山顶上，考虑到温泉和住所的氛围，所以主要提供日式料理。
如果客人专门做了要求，厨房团队也能提供所需的菜品。
另一处餐厅则是坐落在距离温泉与住处大约一公里的位置，置备了世界各地的知名菜肴，主厨在犬山家里工作了二十多年，曾经在玉藻前俱乐部里为许多政治名流筹划过宴席。
上杉绘梨衣一路上没见到李林和夏弥，以为他们还在温泉里泡着，便是跟随侍从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餐厅，拿起平板电脑点上了一大堆欧洲的名菜。
她用手支着下巴，很是无聊地守在宽阔的餐桌旁边等待厨师团队上菜。
可是连着等了十来分钟，她也没有等到第一道前菜端上桌。
奇怪了，不是说“晚餐准备好了”？
上杉绘梨衣从短裤的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用蛇岐八家的内部程序发几条消息询问侍从却发现手机信号已经中断了。
而餐厅的广播里响起了一阵舒缓的钢琴曲，里面似乎混入了奇怪的梆子声。
上杉绘梨衣听着《月光》，开始觉得浓烈困意涌上来，她摇了摇脑袋想保持清醒，可是一个不注意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李林和夏弥已经在她的身旁挥动筷子抢菜了。
“李林......”绘梨衣小声呼唤着身旁的少年。
“怎么了？”
“刚才我睡着了吗？”
“是啊，你睡得挺沉的，路上有侍从说餐厅的网络线路出了问题，所以赶紧跑上来联系我们，我还用言灵特意感知了一下，整个餐厅里只有你一个人在，厨师团队都离着很远。”
“可是......李林，这里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上杉绘梨衣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听到那阵梆子声的感受。
就好像意识一下子沉进了深海，有一种很可疑的困意让她的感受迅速远离身体。
上杉绘梨衣对于李林有着一种盲从的信任，就像是小孩子在童年里总会产生一种自己的父亲是无所不能的幻想。
当然，李林的确有着满足她这种幻想的能力。
因为李林和上杉绘梨衣之间有着血脉上的联系，如果上杉绘梨衣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哪怕相隔数十里他都能瞬间做出感应和定位。
听到上杉绘梨衣的话语，李林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
他回想起了源稚生的提醒。
“你这是听到了奇怪的梆子声吗？”
上杉绘梨衣用力点头，小声向李林说着，“在广播里听到的。”
于是李林顾不上满桌的菜肴，迅速起身去联系源稚生。
没过多久，蛇岐八家的专车就一路上山，源家少主带着一票网络专家风风火火地杀进了监控室。
李林端着一盘牛排站在旁边观摩他们的工作，解决完晚餐的夏弥也带着上杉绘梨衣赶到控制室。
夜色沉如水，网络专家们无功而返，向着源稚生报告情况。
“抱歉，少主，我们只能确认昨晚那个神秘的黑客在帮助猛鬼众越狱的同时在这里植入了一份音频文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收获。”
李林瞥了源稚生一眼，“能确认是‘赫尔佐格’吗？”
源稚生叹息着说道。
“‘赫尔佐格’应该是没有这个胆量重返日本了，毕竟他只是个依靠替身装神弄鬼的阴谋家，按照家族的犯罪心理团队的分析工作，既然他能选择逃跑，就说明在日本的所有计划都已经宣布破产，已经没有替身能接管猛鬼众的指挥权。”
“我猜测策划这些事件的，应该是他作为‘王将’时期培养的继承者。”
说到这里，源稚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也不能就此断定真的跟‘赫尔佐格’毫无关联，如果真的是他亲自来到日本谋划了这一切，恐怕他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掌握了足以颠覆蛇岐八家的力量。”
原本“王将”确实有这个能力掌控蛇岐八家，因为无论是“猛鬼众”的“极恶之鬼”还是蛇岐八家的源家少主与上杉家主都是他制造出来的实验体，只需要使用特殊的梆子声就能瞬间拥有三个丐版的超级混血种的战力。
哪怕忽略掉源稚生和源稚女这对兄弟，仅凭一个上杉绘梨衣就足够把大半个城区夷为平地。
然而现在有着上杉越这位真正的“皇”坐镇家族，赫尔佐格要想要在上杉越的眼皮底子下弄死这些白王血裔，或者是把他们重新控制带走用作实验，起码得他本人拥有次代种的战斗力才行。
“现在想要颠覆蛇岐八家......得打赢上杉越吧。”
“嗯，虽然老爹很多事情上不靠谱，大部分的政务都需要家臣们的辅助才能完成，但他确实很能打。”
源稚生不由得感慨那个越活越年轻的老人，跟他比起来自己根本不像是什么“皇”级混血种。
然而得到了这样的情报和猜测作为提醒，李林看向了一旁的夏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等到源稚生带着蛇岐八家的众人离开，继续忙碌着处理“猛鬼众”暴乱留下的烂摊子。
李林立刻找上了夏弥。
“看来赫尔佐格在逃出日本之后，这是跟‘天空与风之王’搭上了线。”
夏弥已经暂时抛下了温泉里的旖旎，认真地点头。
“这么一想，他的目的肯定是为了白王血裔。”
不同于蛇岐八家的一头雾水，李林和夏弥刚刚经历过元素湍流的袭击，那种不至于真的拥有龙王威能，但又极其接近“龙王级言灵”概念的力量如果把敌人的身份锁定成“天空与风之王”选中的使徒，那么一切都能得以合理的解释了。
很明显，赫尔佐格打一开始就没有瞒着李林和夏弥的想法，这种带着复仇心理的炫耀力量俨然是有着充足的底气。
这次能把梆子声的音频播放出来，就说明他已经渗透进了蛇岐八家的网络，而且笃定蛇岐八家没有能力处理掉他留下的各种暗门......
夏弥忽然提出了一项作战计划。
“放着他一直东躲西藏太膈应了，直接找个机会把他引诱出来做掉算了。”
“你的意思是让绘梨衣当诱饵？”李林面露疑惑。
“那可不行，很容易让绘梨衣受伤的，”夏弥笑哼哼地说道。
“我们去参加漫展吧，到时候就由我来穿上巫女服Cos成绘梨衣，最近我练了一项很厉害的炼金术，只需要你和绘梨衣分别提供一些血液给我，再配合相同的装束，我就能让旁人完全分辨不出身份的真伪。”
“既然知道了赫尔佐格对于蛇岐八家的渗透，我们就必须把绘梨衣也带上......”李林看向了上杉绘梨衣，“但是你能Cos成了上杉绘梨衣，她可没办法Cos成‘夏弥’。”
毕竟上杉绘梨衣的身材是货真价实的，光是伪装恐怕很难遮住。
闻言，夏弥顿时朝着李林呲牙，“那就让绘梨衣正常的Cos成动漫角色好啦，咱们想想有什么角色跟绘梨衣的气质很搭......”
“优克莉伍德！”
小巫女举起了手机，屏幕里俨然是《这样算是僵尸吗？》动漫里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