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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京城分部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蔡娴正跟潘云峰汇报着下面的情况。
“跟我本家那个小孩，就是有鼻音，说话温温柔柔那个京城理工的高材生，没能进去32强。
咱们的评委，包括许光、廖星淳和杜中元都觉得他不行，陆钦不仅给了他满分，还主动招揽……”
“哪个？”潘云峰有些茫然。
毕竟男女生加起来一百多人，除了初复赛就被他们定下来的十几个人之外，其他人他并没有太深印象。
“个子不高，白白净净，娃娃脸。”蔡娴提醒。
“哦哦哦，想起来了，性格好像有点内向腼腆，不太爱说话是吧？”
“对，就是那个。”蔡娴看着潘云峰，“潘总咱们要不要……”
“算了，我现在大概能猜到陆钦的心思了。”潘云峰轻笑。
“年轻气盛，别人放弃的，我非要把他培养起来显得我厉害？”蔡娴问道。
“差不多吧，他专门让音协领导打招呼要这个评委名额，是想来咱这进货。”
潘云峰淡淡说道：“我请他吃过饭，这小子的心思远比同龄人深得多，估摸着罗星雪和孟语没少给他好处。应该是想要在星雪大展拳脚，大干一场。”
蔡娴语气多少有些不屑的道：“他该不会以为能写歌，拼命出专辑，就一定能在华语乐坛占有一席之地吧？”
潘云峰看了她一眼：“理论上还真是这样，如果人家只出专辑，只要市场认可，确实可以活得挺好。”
蔡娴有些无语：“就只出专辑？各种代言什么的……都不要？”
潘云峰看着她：“星雪音乐确实是个随便就能捏死的蝼蚁，可罗宁不是。”
“所以您觉得，星雪终究会成为我们的劲敌？”
“的确是有点让人头疼。”
潘云峰轻轻揉了揉脑袋，他最近一直在京城，确实挖了几个相当不错的歌手。
比如柳雯雯，比如几个势头很猛的二线。
但最想挖的人却油盐不进，表现得完全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而且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很愚蠢的事情。
他不该通过赵柏舟联系陆钦的！
当时有些小看陆钦，觉得一个刚从校园出来的年轻人，再怎么有才，又能有多少见识？
有赵团长掠阵，加上他这么多年挖人的丰富经验，不可能不成功。
结果他先是忽视了罗总父女对陆钦的看重——赵柏舟当时就点过他，可他没怎么太放在心上。
事后回想，赵柏舟那句话里，分明透着罗宁也知道陆钦，并且很重视的意思！
他还忽略了罗宁对娱乐产业的态度，这其实也挺致命。
本以为星雪就是罗宁哄闺女的产物，影视虽然发展得还不错，也不过是用来社交的媒介。
罗星雪接手之后，也印证了他的判断，前几年音乐版块一直不温不火，基本就是出出专辑，接点商演。
代言连他们阳光二线都抢不过，基本属于自娱自乐。
可哪曾想横空杀出这么个妖孽！
外界只知道沈曦突然厉害了，成功杀入一线；张璐唱了首电视剧主题歌，虽无专辑销量支撑，却也红到一线；
消失十年的陆晚棠重回舞台；同样消失三年的秦建回归之后出了张爆火专辑；又冒出来个叫马骏的年轻人唱了一首红遍全国的《青春》。
可是他妈的这些人、这些歌，竟然都是一个人搞出来的。
这就有点太可怕了！
他不是胡不凡那个目空一切的二货，他太清楚这样一个正处在精力充沛、创作力超强时期的年轻人，一旦“发疯”，将会给乐坛带来怎样的冲击。
如今又把主意打到阳光给自己办的这场“首届全国大学生歌唱大赛”上，想要到他们这来进货！
说实话，想明白这些之后，潘云峰都出了一头冷汗。
幸亏他们从初复赛那会儿，就把十几个好苗子给锁死。
否则真有可能被陆钦给摘了桃子！
阳光再怎么厉害，对这些还没真正踏入社会的大学生来说，长着一张能原地出道的脸，随手就能捧红男女歌手的陆钦显然更有吸引力。
蔡娴见潘云峰似乎有些郁闷，出言安慰道：
“潘总，其实也没啥大不了，音乐圈也是娱乐圈的一部分，资源方面，十个星雪也不如我们。您说陆钦想来进货，我看他更像个收破烂的。”
潘云峰微微一怔，看向她。
蔡娴笑道：
“我听保安说，有个最近几天每天都想混进来的人，想当歌手。昨晚对着评委的车唱歌，没人搭理，最后上了许光和陆钦的车走了。
今天又主动招揽蔡毅恒这种连许光都看不上的人。
我估摸着接下来这两天，可能还会有一些我们不要的被他当宝似的捡回去。
这不就是收破烂的吗？
他收这么多人回去，能照顾过来？
就算他厉害，侥幸培养出一两个，我们直接挖人就是了。
我这两天听说唱青春的马骏，已经被杜中元给挖走。
也就他下手快……
咱们挖不动陆钦，挖不动沈曦和张璐、秦建这些人，还挖不动新人么？
就算他能变废为宝，我们也能挖啊，专门挖他培养出来的成名歌手。”
听见这番话，潘云峰也笑起来：
“你说的也对，星雪核心的几个人确实不好挖，但新人却很容易，不过就是一点违约金。”
蔡娴道：“对，如果他把违约金定得太高，咱们还可以帮歌手打官司！顺便在媒体上抨击他！”
“看来当初选你当这边总经理，没有选错！”潘云峰终于开心起来。
“潘总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永远都记得。”
蔡娴含情脉脉地看了眼潘云峰。
潘云峰却是说道：
“我要为公司和程总负责，你只需要把你的事情做好，其他的无需考虑。”
说着他站起身：“你忙吧，我也不能总鹊巢鸠占，霸占你办公室。”
“潘总……”
“下面男女组开始32进16了是吧？我下去看看，顺便看看收破烂的小朋友，跟他打个招呼！”
潘云峰说完，也不等蔡娴再说什么，快步离开。
蔡娴看着关上的门，轻轻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表情有些怪异地嘀咕了一句：
“我靠，原来传说是真的，潘总真对女人不感兴趣……刚吓死我了，真怕他直接走过来，那就玩脱了……还好还好！”
……
接下来的比赛过程中，陆钦也并未应付了事。
不管怎么说，名义上这都是音协举办的正规比赛。
总要说得过去才行。
能够进入三十二强的男女选手，也确实都有点真东西。
即便青涩，底子也都挺好。
不过跟同龄的崔妍比起来，真的就差太远了。
这么比较似乎有点不公平，可在场这些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家庭条件很优渥，从小就开始学。
所以说努力在天赋面前，挺微不足道，至少音乐是这样。
男生组32进16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儿，也不知道阳光是怎么搞的，都没提醒一下。
有两个选手同时选了《青春》。
无论唱功还是情绪，都拿捏得相当到位，甚至是陆钦听来，这两人的实力，都比马骏强些。
通过评委打分，陆钦发现了端倪，这两人，应该都是阳光看中的，想要打造属于他们的“马骏”！
但他们只想选一个，干脆对这种同唱一首歌的事情视而不见，看谁更好。
反正选唱什么歌曲，是选手的自由。
两人一前一后，打分相当接近。
……
中间休息，许光专门问陆钦。
“看阳光的意思，是要从那两人当中选一个，剩下那个你有兴趣不？”
“我都签韩驿了，没必要再签一个同质化的人吧？”
陆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签连门都进不来的白砾，签新希望乐队和蔡毅恒，都是有原因的，而原因在这世界，就只有他自己清楚。
无论新希望还是蔡毅恒，在陆钦看来比现在站在舞台上这些好多了！
其他人，第一轮都已经听过，他是真的没什么兴趣。
“我是有点担心。”
“担心再发生马骏的事儿？”
“你不担心吗？人捧红了，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就算你能把版权锁死，但耗时耗力培养出的人被人挖走，终究不爽。”
陆钦敏锐地从许老师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些东西，心说该不会这老大哥，也经历过这种事吧？
想想也正常，成名之后，谁不想赚得更多更自由？
“分手”其实没什么，只要彼此体面就够了。
对他这个版权都在自己手上，只要想，可以一直写到三十年后的人来说，真的不怕有人背叛。
所以陆钦笑了笑：“许哥，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没人记得马骏了。”
许光微微一怔，旋即问道：“你已经写好给小韩的新专辑了？”
陆钦点点头：
“我确实很难保证身边每个人都不背叛，但版权在我手上，谁想走就走，合约到期是以后的事；想要违约，那就别唱了。”
之前他肯放《青春》非独版权，是因为手里握着更好的，能捧出碾压马骏的歌。
而且那会儿他刚来，太缺钱。
但现在，他不会那么做了。
“你不担心有人拿这做文章？”许光问道。
“我做幕后的，不在乎那些名声，刻薄就刻薄，总比损失钱好，其实我反倒希望前期多几个这样的人。”
陆钦道，“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离开我，他们就不红了。”
还有句话他没说，比如秦建这种被他的歌捧出来、一夜爆红的人，合约到期，双方无法就继续合作谈拢，和平分开，那自然还会保留一分香火情，怎么都好说。
如果违约跳槽，所有曲目不能在任何场合进行商演。
再红，要不了多久也会被唱出更多好歌的人替代。
慢慢就会再次消失在这个圈子，而先前那些歌的版权，却能从现在这磁带CD的专辑时代，一直到后面的数字音乐时代，始终给他赚钱！
许光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点着抽了一口，有些感慨：“我当年要是有你现在这版权意识，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