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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种人老实话不多的良善之人，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善良的陆老师说道。
“你？人老实话不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孟语终于被逗笑了。
“我看你是人老，实话不多！当然你长得肯定一点都不老，帅得很，但一颗心却又老又黑，和我这种俗人没啥区别！
你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人家方明喊了你一声，就被你劈头盖脸喷了一顿！
胡不凡当众往你身上泼脏水，你一句‘你算哪根葱关你屁事’。
还有那句最近都在京城音乐圈流行起来的‘什么乐坛歌坛，早晚成祭坛’，都把人家气晕了。”
陆钦一脸委屈：
“方明还好意思和你告状？
你聚精会神突然被喊名字，你不吓一跳？至于胡老师嘛……”
孟语一脸好笑，一副我看你怎么往下编的表情。
陆钦说道：“他都那么说我了，我人老实、话不多，不代表我没话，你就说，我骂得漂不漂亮？”
陆老师不承认自己是人老，实话不多，在断句时着重强调。
孟语开心了，笑得花枝乱颤，是真的在颤。
要是以前的衬衫，还能勉强藏一下，最近这种女人味十足的打扮，实在有些锋芒毕露。
“漂亮！”
她眸子里怒气消失，只剩一汪清水。
“而且吧，真正气晕老胡的人不是我，而是许老师！”
陆钦这才走到沙发前坐下，相比沈老师那种小菜鸟，他其实还是更中意语姐、棠姐这种浑身充满成熟风韵的女人。
男人永远喜欢18岁的这话不假，但多半都是喜欢，不是喜欢上。
“会”的女人，才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语姐都三十了，肯定很会吧？
昨晚和沈曦吃完饭，送她回去的路上，沈曦就接到了楚澜的电话，听说是和他在一起，那边二话不说就把电话给挂了。
陆钦把沈曦送回到她那套小公寓，也没有进去坐坐的想法，只送到门口，轻轻抱了抱就转身离开。
沈曦今天一大早就坐早班飞机走了，她的商演虽然没有陆晚棠和秦建那么密集，但忙碌程度一点不逊色。
最近这段时间，孟语和楚澜经过筛选，给她接了两三个广告，还有电视节目，拍摄任务也挺重。
不过收入的确在暴涨，否则也拿不出那么多钱送他一套大四合院。
“对了，你过来找我是有啥事儿吗？”
心情彻底平复，变得开心愉悦的孟语走到他身旁坐下。
一股淡淡的清新沐浴露味道传来。
陆钦只是对香水有些过敏，准确说，是对喷了香水的富婆有点应激。
沐浴露就自然多了。
“韩驿那张专辑可以开始制作了，我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下给他插个队。让华悦先暂时减少生产秦建的专辑，在保证沈曦和叶岚那两张的前提下，把韩驿的做出来。”
你看，这就是话不多的老实人干的事儿！
屁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陆老师对于叛徒的态度清楚着呢！
“你创作能力太可怕，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给他写了张怎样的专辑，但是……”
孟语看着陆钦，“干掉马骏，应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吧？”
相处这么久，她也真的了解陆老师，从当初一百八十万卖掉青春非独表演权和复制权的那刻起，她就猜到陆钦肯定有后手。
尤其是后者——非独复制权。
这个看似没什么，但假如，只是假如，损失了柳雯雯这个当家一姐，急于捧出一个同等咖位的伯牙，如果像之前《旧情人》专辑那样一口气制作大几百上千万盒磁带，然后却卖不出去……结果会怎样？
如果是别的金牌词曲人，她还真不敢这么笃定，但从出道到现在，出手即精品的陆钦陆老师，真的不好说。
陆钦起身，去桌角拿起那本刚刚他带过来的黑皮日记本，递给身边的孟语。
孟语没有急着翻开，而是盯着黑色封皮中间便签上的“校园民谣”看了半天。
陆钦的字可真漂亮，和人一样漂亮！
这样想着，突然感觉脸有点发烫，心里啐了自己一句：我最近这是怎么了？发春了？
随后，她暗自深呼吸，翻开第一页。
那上面是陆钦用行楷写的《同桌的你》四个字。
这名字一看就很青春，很校园！
孟语继续往下看——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孟语甚至都没有去看曲子，光这歌词，就让她瞬间被拉回到十几年前。
那个既不霸总、也不时尚，却如同出水芙蓉般的少女，映现在脑海中。
“这歌词写的可真美！”
孟语赞叹着，按照旋律，轻轻地哼唱起来：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丢在风里……”
孟语很少开嗓，私下总说自己唱歌不行，嗓子不好。
如果是按照这个年代的审美，要么清澈通透、如水晶般透亮；要么甜美圆润，听感亲切治愈；要么空灵缥缈，比如沈曦；要么醇厚温暖；要么清冷疏离。
反正嗓子好是前提，想要晋升一线，就必须有着极高的辨识度。
也因此诞生了不少歌红人不红的歌手：他们销量达到一线，业内也认可，但商业价值、地位其实到不了一线。
而孟语在唱歌过程中，她的声音略带着几分沙哑松弛的颗粒感，中低音自带几分粗粝音色。
像未经打磨的璞玉，没有技巧的痕迹。
有点像陆钦前世那位最会唱歌的电影演员任素汐，有着一副极具叙事感的“故事嗓”。
而她音乐领域科班出身，硕士研究生的学历更是让她的唱功极具专业性。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陆钦看来，孟语如果出道当歌手，在当下可能的确很难有太高成就。
可如果是十几年之后，她这一开口就满满故事感和画面感的声音，绝对能红。
孟语在唱到“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时，眼眶就微微有些湿润。
当一个人开始意识到“青春的感受”这件事的时候，基本也就告别青春了。
但也真的很怀念啊！
老这个字，往往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却并无那般感觉。
可在听到一首过去无感的老歌，记忆瞬间被拉回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或是阴云密布的清晨那一刻，也的确就是老了。
三十岁，在四五十岁的人看来，依然还年轻得很，但在孩子们看来——好老！
就像此刻的孟语，她也没觉得自己老。
但在看到这些歌词时内心泛起的悸动和酸楚，都清楚无误地提醒着她——
“你现在连老姑娘都不配当，已经晋升为阿姨啦！”
这首歌的歌词写得太好了！
作为一个专业人士，孟语不能违心地说这首《同桌的你》，一定就比《青春》好。
《青春》是第一人称的内心独白，表达大学生离家后的懵懂、孤独，和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同桌的你》则是第三人称叙事回忆，讲述从同桌到分离的爱情故事及成长中的遗憾。
这两首，都是好歌！
但作为星雪音乐的总监，她也敏锐地意识到“同桌”这首歌的商业价值，要高于被马骏唱红的《青春》！
首先是传唱度，《青春》虽然旋律朴素节奏舒缓，但其实是有一定演唱难度的。
《同桌的你》则结构工整，朗朗上口，兼具故事性与流行性，非常好学。
其次则是两首歌不同的文化符号，青春是唱给自己的，同桌却是唱给一代人的！
毕竟太多人的青春里，都曾有过一个属于朦胧时代的心动同桌。
所以，这个就连公司年会上都从不唱歌，几乎没人听过她开嗓的孟语，不知不觉中，居然唱完了这一整首。
唱到结尾，情绪彻底沉浸其中的孟语眼角不自觉地落下一滴泪。
她这才惊觉，接过陆钦顺手递过来的一张纸，轻轻擦拭一下。
“这首歌写的太好了！果然还得是你，永远让人那么安心。”
是否碾压马骏，在看到这首歌之后，在此时此刻的孟语心中，已经不重要。
作为专业音乐人，绝大多数时候，对一首歌的判断是不会看走眼的。
她轻轻吸了下鼻子，“就是我唱的不够好听，我嗓子不行……”
“我觉得你唱得特别棒！”
陆钦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一脸真诚，“正好这张专辑里面有两首男女对唱的歌曲，我觉得，要不然你就试着跟韩驿一起录一版。”
“啊？你开什么玩笑？别闹！”孟语连歌都没看见，便毫不犹豫就开口拒绝。
“乖，咱俩试试，你就知道你的音色有多好了！”
陆钦像是哄小孩的语气，让孟语对他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还真就吃这套，前提是喂她的人是陆钦。
“我肯定是不行，不过你要和我试试，那我没啥意见。”
孟语随手往后翻。
这时陆钦说道：“那去录音棚？”
“不去不去，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