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刚刚结束的华国原创歌曲总评榜颁奖礼上,群星闪耀,韩驿凭借一首《同桌的你》,和一出道就惊艳了全国听众的崔妍同时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可谓实至名归」
「沈曦跟陆晚棠两人凭借《容易受伤的女人》和《梦醒时分》,分别摘走十大金曲当中的“金奖”和“银奖”,沈曦晋升乐坛天后已成定局;陆晚棠王者归来,火爆不逊当年……」
「然而很多人可能不清楚,昨天晚上的颁奖礼上,有一个不是明星,却是所有明星偶像的男人,才是绝对的主角!」
「因为昨天晚上所有的获奖歌曲,全都是他一个人创作出来的!」
「这个人就是陆钦,一个今年刚从京音毕业的高大帅气年轻人,有顶级创作才华的同时,还有着电影明星般的英俊相貌……」
沪市一栋老洋房里。
梁淑彤一边喝着早茶,一边一字一句,认真地阅读着报纸上这段文字。
她原本是不看娱乐报纸的。
尽管她出身沪市歌剧团,但早已脱离这圈子太多年的她,对娱乐圈没什么好印象。
只不过自从知道大儿子的本事之后,她就毫不犹豫地订了所有有可能看见跟陆钦有关报道的报纸和杂志。
虽然儿子不认她,对她有怨念,可梁淑彤依然关心和陆钦有关的事情。
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年,除了给钱,确实忽略了陆钦的成长。
她不想为这种行为找什么理由,做得不好就是做得不好。
尤其当年还没离婚,就和现在的丈夫同居并且怀了孩子,这件事情,给陆钦带来的伤害肯定是无比巨大的。
当年的事情,梁淑彤想过找个机会,好好跟陆钦解释一下,说说自己的苦衷。
可上次见面时陆钦的冷漠,也让她彻底明白,就算她说出一万个理由,也改变不了对孩子的伤害。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有和姓陆的一家人死磕,拼命把陆钦给带走。
“妈,我哥又上报纸了?”
今年十九岁的任芷萱留着披肩长发,五官精致动人,肌肤雪白,这年代并不多见的一米七五身高让她像模特似的。
她走过来坐在梁淑彤身旁,看着上面对陆钦的报道。
都是在夸赞!
胡不凡原以为这些媒体会对陆钦在舞台上对他的“侮辱”大肆报道,结果完全没有出现。
不是说没爆点,而是比起来,读者肯定更想看获奖的歌手和歌曲,更想看一个人包揽了所有获奖歌曲的陆钦的介绍。
区区一个早就过了气的胡不凡被陆钦在舞台上给怼了这种事,放到平时是新闻,此刻屁都不算。
当然也有可能跟陆钦台上说的那番话有点关系。
所以无论每日娱乐,还是其他媒体,根本没人提那件事。
“哇哦,我哥这么厉害?!”
任芷萱看清报纸上写的内容,忍不住瞪大眼睛惊呼。
“别一口一个你哥了,他不认我们。”
身高一米八一的任一鸣从楼上下来,阴阳怪气地说道。
“认不认,他也都是我哥,”任芷萱抬头看了眼任一鸣,“都怪你,当年要不是你说那番话,他能那么恨我们吗?”
“怪我?你没说?”任一鸣反唇相讥。
“我那个时候才六岁!”
“是啊,我那时候也才八岁。谁知道他一记就是这么多年,心眼忒小……”
“行了,你俩都闭嘴吧!”梁淑彤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从小有爸有妈的,根本体会不到那种没人要也没人爱的滋味。”
“所以这件事,归根结底怪你喽,”任芷萱撇撇嘴,“你要当年带着我哥一起出来不就没这事儿了?”
“我试过,他奶奶拎着菜刀追出两里地要砍死我!”梁淑彤叹了口气,眼角微微有些湿润,“这些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个哥哥……”
“妈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当时我就和你说早点把买房子、给他留了一笔钱的事情告诉他。
那个时候他还没出名,就算同样不会接受,也至少不会那么冷淡。
可你整天忙忙忙,说不着急,结果人家一夜成名,不缺钱了。
这种时候你找上门给人送房子,换做是我我也不要啊!
孩子死了来奶了……”
任一鸣坐在对面,用叉子插起一个煎蛋放在嘴里——
“盐放多了,下次别做了,我来吧。”
“就你事儿多,别说了,妈都哭了!”任芷萱瞪了眼哥哥,看着默默流泪的梁淑彤说道:
“妈你也别难受了,我哥现在好起来了是好事,回头我找个机会,去他公司找他,认真给他赔礼道歉,求他原谅我,他要是不原谅我我就哭!”
梁淑彤轻轻擦了擦眼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要是他能认你们,那就太好了。”
任芷萱看了眼任一鸣:“到时候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任一鸣犹豫一下,道:“我怕被他当面骂一顿,太没面子了!”
任芷萱道:“那就算了,我不怕。”
任一鸣想了想:“我也去吧,妈说得对,咱俩确实没感受过被人抛弃和不被爱的滋味,可能确实不好受……”
……
同在沪市的陆信也看到了这篇报道。
不同于梁淑彤很多年前就辞职做生意,陆信一直都在沪市歌剧团。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早就从高级演奏家晋升为歌剧团的副团长,既有着不算低的行政级别,工资收入也不低。
尤其这些年随着华国经济越来越好,各种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邀请他们歌剧团演出的单位也越来越多。
经济效益好,奖金自然就高。
所以陆先生最近几年,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
当然了,主要是因为单身,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大的花销。
是的,他又恢复单身了。
而且已经恢复单身很多年。
如今的他,有权有地位,虽是中年却相貌儒雅,婚姻只会影响他给年轻的小姑娘们指导功课。
对陆钦,他没怎么关注。
倒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而是——那小子已经长大,和他不亲,但却改变不了姓陆更改变不了以后给老陆家传宗接代这件事。
既然如此,索性就不管了,年轻人自己闯去呗!
所以,陆信很长一段时间,都和普通人一样,并不清楚今年突然间冒出来的一大堆好听流行歌曲的幕后创作者是谁。
直到有一天,单位里的一个同事,突然拿着一份华国青年报问陆信——
“老陆,你看看柳桓夸奖的这个京音毕业的年轻词曲人,是不是你家那小子?”
“柳桓?夸奖年轻词曲人?不可能!”
陆信当即摆手,“你要说我家那小子能出道唱歌还差不多,虽然他学的是作曲,但成为让柳桓夸奖的词曲人,真想多了。”
“想多啥呀,你看看,京音毕业,名字叫陆钦,你儿子不也叫陆钦?不也是在京音毕业?京音作曲系一年才几个人?怎么可能出现重名的?”老同事很清楚陆信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啊你,是真不关心你儿子啊!”
陆信从那时候起,才知道原来在他这个当爹的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好大儿已经成了连柳桓这种在音乐圈极负盛名的大佬都要专门写文夸赞的大才子。
只不过风流浪荡一辈子的他,也并没怎么太把这事儿放到心上。
写几首歌而已,确实挺厉害,但也就那样吧。
直到今天早上,他上班路上看到报亭里面的《每日娱乐》头版头条,就是“华国原创歌曲总评榜”,拿起看了一眼,竟然再次从这上看到了陆钦的信息。
于是买回来一份,看后大吃一惊,他这才突然意识到,那个十几岁后,他就没怎么管过的孩子,好像真的出息了!
那么多首风格、类型完全不同,但都非常好听的歌曲,都是他创作的?
更让他既骄傲,又有点点愧疚的,是整个一上午,他办公室人就没断过——
“陆团,报纸上说的,那个包揽所有获奖歌曲的创作者陆钦是不是您儿子呀?”
“老陆,写歌的陆钦是你家公子?”
“我的天,您儿子太优秀了!”
“太了不得了,词曲编曲一人包揽,这比方志盛和刘家辉绑在一起都厉害!”
直到一个长得很漂亮,身段极品,他觊觎已经有段时间的年轻姑娘跑来找他——
“陆老师,陆钦真是你儿子吗?”
这姑娘名叫张婷,今年二十五岁,一年前从沪市音乐学院毕业后,被分配过来。
成了团里一枝花。
只不过性格有些高冷,不管是和单位献殷勤的年轻小伙子,还是跟陆信这种儒雅英俊的中年大叔领导,都保持着边界感。
有人说她装,也有人说她待价而沽,看不上单位这些没什么大钱的人。
张婷从不在乎,只做自己的事情,像今天这样主动来陆信办公室,还是第一次。
陆信一脸矜持,假装和陆钦很熟地点点头道:“嗯,是我家那小子。”
“哇,真的呀!”
张婷罕见地像个小女孩似的,语气兴奋,也不等陆信装逼再说两句“也就那样”之类的话,便激动地问道:
“那您能帮我联系下他吗?我想出道去当歌手!”
陆信:“……”
他看着张婷:“你歌剧团的正式编制不要了?”
张婷说道:“这个编制有什么用?工资没多少,事情多,还整天有人在背后编排议论我,我早就想走了!”
陆信心说你走了那可太可惜了,刚想说两句安抚的话,比如只要你好好干,未来肯定有美好前途之类。
张婷再次开口:“陆老师,您别劝了,我早就想出道当歌手,就是一直都没什么好机会,您不会在您儿子那说话没力度吧?”
陆信道:“怎么可能?我是他老子,他敢不听我的?”
张婷:“那您帮我说说呗?我的唱功您也知道,不比崔妍差!”
这个倒是真的,张婷不仅是歌剧团的一枝花,更是业务担当。
无论美声还是民族唱法,都是一流。
陆信没脸说自己没有儿子的号码,根本就联系不上人。
只能淡淡说道:“行,等下我和他联系一下,帮你问问,不过不敢保证成哈。”
“太谢谢陆老师了,回头请您吃饭!”张婷开开心心地走了。
……
陆信看着关上的办公室门,嘴角扯了扯,犹豫一下,拿起手机,给梁淑彤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找我干什么?”
电话那头声音冷淡。
“把儿子号码给我。”
面对前前妻,陆信也没叙旧的想法。
“没有。”
“我找他有正事儿!”
“我真没有!”
“你不是去看过他?”
“是去过,但你觉得,一个从小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能认这对不做人的父母?我劝你还是不要联系他了。”
“我是他老子,我联系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你不给我,我自己找人要!”
“我再说一遍,没有,你愿意找谁要,就找谁要去。实在不行,你写封信,找只鸽子飞鸽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