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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9日。
星期一。
一号演播大厅的候场区域。
有些紧张的张婷被一群人围着，既有同门的师兄师姐，也有别家的歌手。
陆晚棠拉着她的手：“婷婷，你不用担心什么，之前又不是没上过大舞台，也不是没当着大领导唱过歌，没事的！”
沈曦：“对，你肯定没问题，你这首歌质量顶级，连总导演都当场服了，这次亮相肯定大获成功！”
崔妍：“师妹你就放心大胆地唱！”
叶岚：“不用怕！”
面对着众人的鼓励，确实有点紧张了的张婷展颜一笑：“谢谢大家的鼓励，我感觉好多了。”
之前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站在这种最顶级舞台的张婷的确有点紧张。
即便已经过去两天——
前天下午，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她被陆钦送到这里，当着导演、负责歌舞类的副导演唱了一遍第一次看到的那首歌之后，当场就被留下了。
陆老师也没立马走，跟总导演孙晓海和副导演卢琳找来的民乐乐队聊了很久，又给那些人写了单独的曲谱，合练了两次，直到傍晚才离开。
来的路上她满心不安和忐忑，不知道陆钦要带她干啥，是不是要把她“卖”了。
但陆钦走的时候，她一下子就难受了。
虽说过去两年在沪市歌剧团，也认识不少音乐圈的人，可是上春晚这些大咖，她一个都不认识。
而且知道自己“错怪”了老师后，张婷内心深处也对陆钦升起了几分愧疚和很强的依赖感。
当时她甚至还没意识到，准确说是没有精力仔细想，签约就被送进春晚舞台，对她这个年轻歌手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天晚上，发现基地来了张新面孔的不少艺人，就已经开始留意到她。
联想到李秀英大姐早上因身体不适离开基地，已经隐隐猜到她可能是“补位”的。
但她这张脸太过陌生，以至于不少人都在暗自猜测，她是谁的人。
可以说，能出现在封闭彩排基地的艺人绝大多数都特别聪明。
即便张婷刻意没有去找陆晚棠和沈曦这些同门师姐，在这大佬云集的地方充当小透明人，还是有很多人猜出了她的来历。
敢补李秀英的位，又这么年轻漂亮，没点来历压根没人信。
所以晚饭的时候，就有不少人，主动过来找她，话里话外打探她的来历。
张婷都给应付过去，不过昨天上午，还是有神通广大的人，不知从哪知道了她是和陆钦一起来的。
整个基地是封闭的，但不代表内部之间没有八卦流传。
不太可能是孙晓海和卢琳，更大的可能还是那些和她一起排练的乐队老师当中的某一个，有意无意说出了这件事。
顺带着的，也传出了那句——孙导和卢导当场就服了。
这就让很多人不服了。
“多大本事呀，什么级别的歌啊？陆老师创作能力是厉害，但他能创作和《牡丹花开》媲美的大歌？”
“陆老师擅长的是流行歌，还没有什么美声和民族类的作品出来吧？”
“这小姑娘是不是哪个领导家孩子？她能替代李秀英老师？”
“之前都说陆钦背景很深，关系硬，我还有点不信，这回终于信了。”
这些基地内部的流言蜚语，自然也传到了陆晚棠和沈曦等人耳中。
她们也是直到这会儿才意识到，补位李秀英老师的年轻漂亮姑娘，原来是陆老师新收的学生，是自家人……
紧接着，昨天中午，歌舞类负责人召集大家开了个会，严肃批评了基地内乱传八卦的风气。
禁止以后再私下里议论其他艺人，再有类似情况，必将严惩，严重者，直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这一下，倒是没人敢明面蛐蛐了，但大家都知道，各种私底下的猜测，只会如同暗流，更加汹涌。
陆晚棠和沈曦、崔妍、叶岚等人，也是这个时候和张婷正式“认识”的。
她们虽然都没听到张婷这首歌，但却对陆老师信心满满。
给了被这些流言蜚语弄得压力很大的张婷莫大信心。
本就性格外向，擅长社交的张婷更是很迅速地就融入到这些同门师姐师兄群体。
直到此刻，更是公开站在一起。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她现在只想唱好这首歌，给自己正名，更给老师争口气！
毕竟她已经从那些人羡慕嫉妒的眼神里更加直观地感受到，她一出道，就能登上央视舞台，是何等牛逼的一件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牛逼给你们看！
……
下午两点。
演播大厅的观众席上，前面几排已经坐满了人。
此时还没有按照除夕夜现场的布置改造，前面并没有设置圆桌，依然还是暗红色的座椅。
中间位置，坐着一个穿着夹克衫、白衬衫的儒雅老人。
有些醒目的，是林萍林大姐，跟台长一左一右，分别坐在老人两侧。
其他位置，才是和老人一起过来的部里领导和台里高层。
随着音响里传来欢快的背景音，两名央视的主持人登台，用充满热情的声音，慷慨激昂地说着开场祝福语。
现场机位各就各位，将画面同步传递到后台的控制室内。
所有一切，除了节目顺序不同，都跟除夕夜的直播没什么区别。
最先开场的，就是崔妍！
她带着一群小朋友，登台演唱《同一首歌》。
看似需要彩排，实际崔妍已经带着这群小朋友参加过很多场演出，“崔姐姐”更是早就成了小可爱们的大姐头。
双方之间保持着高度默契。
而崔妍今天的状态也是超级好。
让原本有些担心她第一个登台，会不会压力太大的卢琳跟孙晓海等人彻底放心了。
台下的一众领导，也都热情鼓掌。
中间的老人偏头笑着问了林大姐一句：
“林萍，这就是你的御用开场歌手？”
林萍也轻笑：“对，领导感觉崔妍唱得怎么样？”
“很好啊，之前就听过，今天听现场，感受更加不同，现在的年轻歌手，也都很了不得。”老人笑着轻声道。
想起刚刚见面时卢琳和她说的那番话，林萍道：“了不得的不止这一个，容我先卖个关子，待会儿领导就知道了。”
老人对这个他当年亲自招到部里，做事风风火火，敢想敢干的“小姑娘”印象特别好，笑着点点头：“行，那我等着。”
随后陆晚棠、沈曦、秦建、叶岚、张璐等一众歌手纷纷登台。
穿插在一些相声小品等语言类节目和杂技等其他节目中间。
尽管有些节目尚未彻底定型，不过绝大多数都已经很完整了。
所有人全都看得有滋有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人也看得连连点头。能在当下就有如此完成度，足以说明这届春晚的质量不会差。
尤其回头还有长安、沪市那边的分会场精彩节目。
基本是稳了。
这会儿他也有点累了，坐在不远处的秘书已经看出来，几次想要过来提醒。
不过见老人始终兴致勃勃，也就暂时没动。
林萍自然更看出来了，她有点急，悄悄叫了个工作人员过来，嘱咐两句。
于是原本因为担心新人紧张，更担心出错，特意被安排到后面出场的张婷，在一个语言类节目结束后……登台了。
……
“下面请听青年歌唱家张婷，为大家带来的这首《万事如意》！”
台上主持人热情地说着，接着便响起古筝、箫等传统乐器的前奏。
已经有点累了的老人精神一震。
身旁的林萍轻声道：“这就是替代李秀英老师的那首歌，也是个厉害的！”
老人轻轻点头。
因为定制礼服还没到，张婷临时穿着身材差不多的沈曦借给她的一件酒红色礼服，款款走到舞台中央。
先是冲着台下优雅地微微躬身。
进歌瞬间，她拿起麦克风——
“三百六十五个夜晚，最甜最美是除夕，风里飘着香雪里裹着蜜，春联写满吉祥，酒杯盛满富裕……红灯照照出全家福，红烛摇摇摇，摇来好消息……”
她开口的那一瞬间，不止坐在台下的老人，所有原本有些疲倦的人，全都像是被注入一针强心剂似的，整齐划一地精神了！
此时此刻，无论是台下少数观众，还是站在舞台边缘的主持人，亦或是在后台候场区域看着一块大屏幕的艺人。
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歌，太好听了！
大歌，尤其是民族音乐的大歌，或许不会在流行歌市场卖得特别好。
但在某些特定的场合，这种歌曲，秒杀流行歌十几条街！
双方甚至根本就不能放在一起去比较。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张婷虽然年轻，但一开口，就已经为自己预留了“国家队”的位置。
整首歌的歌词并不长，三段式的唱法，配合古筝、箫、琵琶这些传统乐器的伴奏，情感层层递进，将老百姓对年的期盼，彻底具现化了！
没有棱角，甜，但不腻，是那种清冽的山泉水的甜；亮，但不刺耳，没有一点点的压迫感。
一曲唱完，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老人鼓掌，等张婷鞠躬谢幕，款款下台之后。
他有些激动地对身边林萍说道：
“林萍你这个惊喜，可真的是惊喜啊！好，好啊！
一开口，就让人感觉到喜庆，感觉国泰民安！
这姑娘唱得也真好，这嗓子，还真不逊色于李秀英！
好歌曲，好节目！
这么几句歌词，完全唱出了年的味道！
甚至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盼着穿新衣服；盼着锅里香喷喷的肉；盼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确实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