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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钦打算找柳桓。
首先柳教授是自己人，他这个京音出来的孩子叫人欺负了，找家长肯定没毛病。
其次是柳桓不止一次，在媒体上公开力挺他，熟悉之后，也有意和他这个后生晚辈交好，去过他的四合院聚会。
不过就在当晚陆钦回到酒店时，先是接到了老潘打过来的电话。
“看见今天的报纸了吗？”
潘云峰也没废话，开门见山。
“我在杭城，暂时没看到，不过孟总已经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陆钦说道。
“那几个老家伙都收了钱的，每个人十万，我这有证据，如果你需要，可以直接提供给你。”
卧槽！
陆钦有点惊讶。
“你的人去送的钱？”他问。
“呵呵，李野以为他把我当年提拔起来的高管都清理掉，公司就没有我的人了，可他忘了，有些人看上去像是他的心腹，实际未必。如果你需要，我随时能把证据提供给你。”
电话那头的潘云峰轻描淡写地笑笑。
什么叫黑心老潘？一个掌控百亿级别企业十几年的商界大佬，要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当掌舵人？又有什么资格，被称为“黑心”？
娱乐圈，也只是带了“娱乐”这两个字而已，本质上阳光唱片就是一家顶尖的民营企业。
“别了，代价太大了。”陆钦略一思忖，暂时婉拒了老潘这个建议。
无它，拿到这个证据，的确可以证明那几个“德高望重老前辈”是收了别人的钱恶意针对这些歌手。
只要曝光，他们身上那点本就不算很明亮的光环必然是一戳就破，可这样一来，老潘留在阳光的人也百分百得暴露。
毕竟这种一对一的私密事情，收钱的不可能说。
在陆钦看来，收拾几个老逼登，用这种方式，有点不太值。
“你如果有别的办法解决就先不用，我也已经找了几个老朋友，帮你在媒体上骂那几个老东西。
这件事情的幕后主谋是阳光，可真正的问题，却在这几个人身上。
不过我找的人，分量差点意思，你也明白，这种事，一般人不愿意往身上沾。”
潘云峰说得很实在。
陆钦很感动：“潘哥，你那边先压一压，我先试试，要是不行，再用您那边的人脉。”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说我从阳光离开转头就翻脸无情，他们是给了我一笔钱，但并没有开始说的那么多；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调查我在任期间的各种花销。
鸡蛋里挑骨头，我知道他们想干嘛，无非是觉得一个亿也给多了，想赖掉剩下的。
我也懒得和他们掰扯，既然言而无信，那就怪不得我。
所以我也不完全是在帮你。
你就当我为了给自己女儿创造个舒服的环境。”
陆钦之前也没问过他们给了潘云峰多少钱收购那些股份。
尽管这种优势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上的回购，不太可能按照公司市值足额支付，可对方只给了一个亿，还没有全部到账，背地里居然还在搞小动作？
难怪老潘如此决绝，话语平静，但跟阳光彻底割裂的态度，太明显了。
那位程大公子，是否有能力管理好阳光唱片这样一个超大公司不知道，但资本家的嘴脸，倒是通过这件事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钦甚至有点怀疑，老潘这么不声不响，任何抵抗都没做就走了，究竟是不想跟程大公子撕破脸，让老陈总这个大哥泉下不安呢？
还是说，他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不过这种事情不好问，挂断电话之后没过一会儿，柳桓电话居然打过来。
陆钦接起电话时还特意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晚上10:30
黑心陆老师再次被感动到了，他原本打算明天早上再“求助”柳老师，却没想到人家主动把电话打过来。
柳桓平时没事根本不会联系他，今天这个点找他，肯定不会是闲聊。
……
“柳老师。”
“还没休息呢？”
“来杭城探班剧组，刚和他们聚餐回到酒店。”
“有人在媒体上攻击你旗下歌手这件事你知道了吧？”
果然是为这件事。
陆钦道：“我听说了柳老师。”
柳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明天约了《青年报》和《娱乐早报》的记者。
跟沪市、羊城、川渝那边几个记者朋友也打了招呼。
我回头会写篇文章驳斥那几个人的观点，这件事的根子不在于是谁找的他们，而是就在他们这几个人本身。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别中了对方的计，陷入自证、或者把矛头直接对准隐藏在背后的人。
这两者，都不可取。”
大家对这件事情的观点，果然是惊人的一致。
但陆钦并没有说老潘，也没提自己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他只是特别恭敬地给柳桓道谢——
“感谢老师。”
“既然是你老师，就肯定会管你。
别说这件事情上，你本就没有去招惹任何人，就算招惹了，作为长辈，也会帮你去处理下。
更何况你旗下歌手，或许有不完美之处，但也绝非他们笔下说的那样，这么做事情，是不对的。
好了，你就好好写你的作品，其他事情有我呢，我要也不行，还有学校领导呢。
领导得知这件事后很生气，那几个人还有两个挂着咱们学校客座教授头衔，资格已经直接被取消了！”
陆钦：“……”
说实话他一个异域灵魂，对京音这座母校还真没太强归属感，结果不光柳教授，连校领导都关注到了。
他的心里，突然暖呼呼的，虽然他一点都不怕几头野犬狂吠，但是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是他上辈子三十多年人生中未曾感受过的。
难怪他前世经常能听到这圈儿那圈儿的，外面的人的确会厌恶，可身在其中的人，也的确是能看到好处。
尤其他这不是什么“圈儿”，而是正正经经的“学院派”。
挂断电话，陆钦给孟语回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孟语有些意外的同时，也很感慨：
“首先你的判断是对的，其次，你现在已经真的崛起了。”
能让柳教授青睐并护着，或许还可以说是老柳这人仗义，爱护自家学生。
但能让学院因为这件事，直接取消两个客座教授名额……即便客座教授原本也就那么回事，只是名头唬人，但也足以说明如今的陆钦，确实不再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
估摸着那几个收钱时收得开心的“老艺术家”，也是完全没把陆钦当成个人物看。
否则不太可能全都如此轻率就接下这个任务。
手机此时彻底安静下来，陆钦却依然有点睡不着。
剧组包下的酒店是个老旧三星级，环境只能说是一般。
晚上请剧组人吃饭的时候，看着吃得开心的众人，他没怎么动筷。
这会儿倒是稍微有点饿，更是想要喝两杯。
好在酒店并不偏僻，来的时候就看见旁边有家西域烧烤。
陆钦穿戴整齐出门，也没喊老夏，毕竟他们明天还有拍摄任务。
却在下楼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去附近超市买东西的何婉宁。
……
小何不算出名，口罩都没戴，戴着个棒球帽，穿了件风衣，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
看见陆钦，何婉宁愣了下：“这么晚了陆老师还要出去？”
问完才感觉自己有点唐突，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刚出去买了点吃的，今天晚上看着他们吃得太香了，上来一盆没一盆，没怎么好意思动筷。”
陆钦看了眼她苗条的身材，笑着开口：“我也是，有点饿，打算去旁边烧烤撸两串，喝瓶啤酒。”
见陆钦不是深夜出去幽会，何婉宁顿时放心了。
她本就是星雪娱乐的人，陆钦又是这部剧的投资人，算是她老板。
何婉宁眨了眨眼，看着陆钦，大大方方地道：
“一个人多没意思，我把东西送上楼，我陪你喝！”
陆钦看她一眼：“你明天不需要拍戏？”
何婉宁道：“我明天是晚场，下午三点之前能爬起来就行！”
陆钦也没矫情，点点头：“行，那我先过去点菜等你，你喜欢吃什么？”
“我能吃三个羊肉串，再来一串实蛋，多加点辣。”
“行。”
两人从门口分开，陆钦进了旁边这家烧烤店。
生意居然还挺火爆，一共十几张桌子的大厅，有五六桌都有人。
因为有女生，陆钦直接问服务员要了个小包间。
进来后，点了不少吃的，又要了一扎啤酒。
都还没等他给今天刚留电话号的何婉宁发个消息，这姑娘居然就戴着帽子加了个口罩推开包厢门。
看见陆钦手里拿着手机，摘下帽子和口罩，随意地坐在陆钦对面，冲他甜甜一笑：
“我进来就问，刚刚来的那个大帅哥在哪屋，服务员就把我带过来了。”
陆钦莞尔一笑，把手边的菜单递给她道：“我点了一些东西，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何婉宁接过，却随手放到一旁：“我也就能吃一点点，但可以陪您喝点……”
陆钦看她一眼，见这姑娘表情很正常，心说这不会又是个杨璇吧？
何婉宁一双灵动的凤眼里带着笑意，看着陆钦：“听不少人说过陆老师平时基本不喝酒，不过我觉得您应该是挺能喝的。”
陆钦：“何以见得？”
何婉宁笑道：“大半夜睡不着自己跑出来撸串喝酒，这不像一个酒量差劲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陆钦有些无语，旋即点点头：“你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是吧，我也挺能喝，不过聚餐的时候很少喝，都是没事的时候，约上曦姐少数几个朋友喝点，等以后我买了自己的房子，就可以偷偷在家喝了！”
何婉宁眼里带着几分憧憬，起开两瓶啤酒，帮陆钦倒上，然后将酒瓶放到一旁，用另一瓶给自己倒满。
举起杯——
“庆祝终于有机会和陆老师单独喝一次酒，干杯！”
陆钦笑着举杯。
确定了，这姑娘，的确是个和杨璇同频的酒鬼。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号称自己挺能喝的小何同学，跟他平喝，半个小时内喝了三瓶之后，居然喝多了！
算上晚上聚餐，一共喝了不到五瓶啤酒，这叫能喝？
这姑娘喝多了倒是有个优点，一点不闹腾，还很细心地把面前餐具往旁边推了推。
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尼玛……
陆钦这会儿也吃饱喝足，出去买单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买完了。
应该是何婉宁喝多之前出去上厕所时结的账。
陆钦回来把人叫醒，何婉宁迷迷糊糊地被他半搂着，带回了酒店。
电梯里，陆钦问何婉宁：“你房间号多少？”
“五楼，508……”
陆钦松了口气，还行，还没醉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步。
把人送到五楼，来到房间门口，从何婉宁风衣口袋里找出房卡。
轻轻一刷。
嘀。
门开了。
他把人送到床边，感觉问题不大，说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话音未落，原本就被他扶着的小何同学突然转过身，一双带着几分醉意的迷离凤眸眯着，看着陆钦：
“陆老师，别走。”
陆钦和她对视：“你喝多了。”
何婉宁温温柔柔的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灵动。
也没说话，只是随手甩掉身上的风衣，露出里面薄薄的长款包臀羊绒衫。
张开双臂，环住陆钦的脖子，主动吻上来。
带着一股淡淡酒气和几分迷离感，软软的双唇呼出的气居然是清新的。
她不是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