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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纬度高，比黑龙江最北还要高。
天黑得晚。
杨剑从克里姆林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
宫墙外，东欧风格的木房子杂乱排列。
泥泞的土路上人来人往。
“杨特使！”
“果然是你！”
这时，一名体态臃肿的男子跑了过来，声音激动。
随行士兵立即挡在前面。
杨剑目光看过去，面露疑惑，他好像并不认识此人。
“杨特使，是我啊，谢尔盖！”
“以前在船上见过，在奥斯曼，当时我还给你留了地址。”
谢尔盖摘下毛茸茸的大檐帽，露出完整面容。
听说有华国使团到了莫斯科，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杨剑，于是在外面等了半天。
杨剑回忆了几秒钟，有印象了。
当时他前往君士坦丁堡见奥斯曼的皇太后，返回的时候在船上和谢尔盖见过一面。
“原来是谢尔盖先生，你的变化太大了，一时没认出来。”杨剑微微颔首。
后来发生太多事，他完全把这些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给忘了。
“哈哈，这几年我长胖了不少，杨特使认不出来很正常。”
谢尔盖尴尬一笑，随即邀请杨剑还有整个使团上他家去。
沙皇的官员没有阻拦。
也不知是因为沙皇太穷，还是因为节俭，总之没有给杨剑一行人准备住所。
除了宴会吃饭，其他一切开销都得杨剑自行承担。
谢尔盖家相当豪华，听说是从一位落魄贵族手里买下来的。
通体石制建筑，高墙围成一圈，里面有座私人小教堂。
似乎早做好了接待客人的准备，空出了大量房间，还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大家随便吃，随便喝，酒水和羊肉，要多少有多少！”
得知使团中还有一个商人团，谢尔盖更高兴了。
招待完杨剑，立马端着酒水来到朱聿键和阿海旁边。
经过一番交谈，众人这才得知谢尔盖家主营的就是毛皮生意。
聊起赚钱的事，双方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期间谢尔盖命人搬来一箱箱加工好的高档毛皮。
华国商人团看得两眼放光。
无论是欧洲贵族，还是明朝的有钱人，毛皮衣物都是冬季御寒的首选衣物，同时又是身份的象征。
华国本土纺织业高度发达，流行纺织衣物。
但对毛皮还是有一定需求。
这个时代动物资源非常丰富，也没有保护动物的概念。
刚穿越来的时候，有一小部分穿越者，自己吃饱穿暖后，就开始提出各种天真的建议。
说要爱护动物，保护环境。
更有极端者提出将毛皮贸易列为非法行为。
但没有多少人理会他们。
毕竟在这个时代，连人类都可以被公然的贩卖和奴役。
绝大部分人类在生死线上挣扎。
无数人被活活冻死、饿死。
时至今日，穿越者们都不再天真，早已习惯了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
“这是紫貂皮，我手上还有一百多张，全是顶尖的上等货，不信你们可以摸摸。”
“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轻便又保暖。”
“而且不会掉毛，不容易受潮，一件衣服传三代都没问题。”
“我身上这件衣服就是我父亲穿过的。”
“初次交易，可以给你们一个友情价，12卢布一张。”
“这些是黑狐皮，也是上等货，2卢布一张。”
......
谢尔盖热情向众人介绍手里的货物。
华国商人们则默默盘算着如何才能赚取最大利润。
来一趟莫斯科不容易，肯定得想办法大赚特赚。
12卢布听着不多，但实际上非常贵。
这个时候的卢布还是重量单位，一卢布等于45克白银。
也就是说，一张紫貂皮的批发价是540克白银，约等于1斤。
沙俄的主流货币叫戈比，100戈比等于1卢布。
在莫斯科，1戈比可以买两个黑麦面包。
普通雇工的平均日薪是3戈比。
12卢布就是1200戈比，普通工薪阶层一年365天全年无休，不吃不喝都买不起。
不过，贩卖的利润那是相当可观。
就他们了解到的西欧市场行情，一张顶级紫貂皮卖到尼德兰和英格兰，价格可以翻3到10倍。
卖到波斯和奥斯曼也能翻个几倍。
如果能带回殷洲，就算运输成本上涨几倍，利润率依然能达到500%以上。
商人阿海没怎么犹豫，直接将一百多张紫貂皮全部拿下。
还通过三寸不烂之舌，成功把价格压到了10卢布。
毛皮贸易是沙俄的经济支柱，约占国库总收入的三分之一。
上等毛皮说是软黄金可能有点夸张，但说它是软白银一点不过分。
可惜他们没有合适的出海口，想把这些软白银和其他资源卖到外面，只能依靠他国商人。
沙俄唯一的海上窗口位于北冰洋，一年只有几个月可通航，航线被尼德兰和英格兰商人垄断。
别人自然是想尽办法压价。
有时候还会联合起来操纵市场。
至于说走陆路，成本、速度、安全性都比不上海运。
吃完晚饭，众人回到各自房间。
杨剑将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借着油灯，思考起对付奥斯曼的具体战略。
华国第2舰队不仅遥遥领先、海上无敌，在陆地上也是百战百胜，前提是后勤到位。
放眼全球，能打败他们的或许只有第1舰队。
不过军队总人数摆在那，只有一万多人。
华国对奥斯曼，有点像是19世纪时西方列强对清王朝。
只是说有点像。
华国的科技发展比较偏科，科技树点得不完整，体量又小。
只有部分前沿科技达到了19世纪后期水平。
目前，比不上19世纪后期的西方列强，全铁甲舰都还没造出来。
而且，奥斯曼也不是清王朝。
它比较重视军事科技，没有固步自封，一直在向外学习。
火器水平和欧洲强国差不多，没有代差。
而又因为华国的影响，欧洲和东方的军事科技都更新了一波。
毕竟别人不可能挨打后不长记性，肯定都会有一定进步。
欧陆一流军事强国的军队，还有明国的新式军队，都是超越时代的产物。
大体相当于原本历史上欧洲17世纪后期到18世纪初的水平。
普及了燧发枪加刺刀，还有标准化的机动野战炮，线列战术体系也日趋成熟。
奥斯曼同样如此。
现在整体的军事水平，领先于鸦片战争前的清王朝。
华国要对付奥斯曼，受限于军队规模和作战距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压力。
不能轻敌，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杨剑可以确定，沙俄最后一定会选择和他们联手。
波雅尔贵族再怎么反战，也阻挡不了沙俄对出海口迫切需求的国家意志。
宗教人士、哥萨克派、服役中小贵族、还有大大小小的商人群体，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场改变国家命运的战争。
战争不是军队与军队之间的简单对抗。
战场之外，有许多要准备的事情。
首先便是外交，搞出一个有利于华国的地区形势。
不能仗着军事科技先进就目中无人，不然王者也会有被青铜单杀的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战时海军基地建设、港口后勤、情报渗透、经济打击等战争必要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