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10月19日。
在原本的时空里,这一天是清朝顺治皇帝进入北京的日子。
不过,现在女真面临着五面夹击的处境。
西面的准噶尔、北面的沙俄、东面海上登陆的华国、南面被华国控制的朝鲜,还有大明。
女真高层早已认清现实,没了南下中原的妄想,能守住现在的地盘就不错了。
今日的北京城,即将迎来一批尊贵的客人,高振和华国高级商贸团一同到访,其中包括华国内阁之一的安文华及其妻子薛婷,还有一众本土来的穿越者。
不久前,明廷从华国请了顾问,起草《定国宪章》,但顾问写的东西,崇祯和大臣们怎么都不满意,希望高振能亲自走一趟,替他们答疑解惑。
正好本土那边来了一批商贸团,要和明廷谈很多大买卖,便一起过来了。
如今从金山市到长崎再到天津,航程一个月不到,风险也比以前小了很多。
于是很多穿越者借此机会,拖家带口,前往大明。
因为穿越至今,很多人没去过欧洲,也没到过大明,好在科技发展得够快,让他们能在有生之年,安全渡过太平洋。
可以亲眼看看四百多年前的华夏,看看和自己想象中的古代是否一样。
“汪总,你看这天津港眼不眼熟?”
安文华笑着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先是摇摇头,后又点头道:“只能说似曾相识,那边应该就是三岔河了口了,印象里只有高楼大厦。”
看着自己长大的地方,汪恒感慨万千,原来四百年前是这般模样。
两岸全是低矮的木制小楼,河流上驶过一叶叶轻舟。
穿着粗布衣衫的古代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本土来的穿越者全都衣着光鲜亮丽,穿着和现代风格类似的衣服,女性妆容精致,化妆风格和明代女子截然不同。
他们仿佛刚从21世纪穿越而来。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刚到天津的时候,遍地流民,一片人间惨象,现在好多了。”高振笑着道。
“是啊,我上一次来好像是十年前,时间过得真快。”安文化回忆往昔,点点头。
众人乘着蒸汽小船,从三岔河口驶入北运河。
长堤杨柳、码头酒肆、河神庙等岸上风物在眼前一一掠过。
乡间的田野上,可以看到牧童唱着童谣放牧。
农民踩着水车,将河水引入自家田地。
城里来的文人士子在草地上结伴游玩、吟诗作对。
一群孩童穿着开裆裤,追着蒸汽小船一路跑,嘴里唱着穿越者听不懂的歌谣,他们给蒸汽船取了很多新名字,比如‘喷气船’、‘大铁船’之类。
少年书生缓步走在杨柳岸边,手里拿着一卷书,一边走一边背诵,有种大学生在外面背单词的既视感。
今天正好有人娶亲,花轿穿街过巷,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书生不为所动,跟没听见一样,只是背得更大声了。
直到蒸汽小船在面前缓缓驶过,书生这才放下书本,表情严肃,目送蒸汽小船离去,似是在思考什么。
这些年,陆续冒出许多新东西,潜移默化影响着当地人的生活。
海贸兴盛,时局渐渐稳定,让天津这座北方城市具备了江南市井的富庶繁华。
穿越者们一路看,一路感慨。
和后世相比,虽然物质条件和生产力水平差距巨大,但依然能从明代普通人的生活风貌里看到很多后世的影子。
后世人逛街是门店和商超。
古代人则是酒肆、货摊、绸缎铺。
街上忙碌的贩夫走卒,好比现代挤公交地铁的上班族。
蒸汽小船从天津出发,半天不到,便到了北京通州张家湾,以前漕船走这段路要两三天。
在张家湾上岸,再转陆路走40里进北京城。
“安元辅远渡重洋,一路辛苦了,贵国元首可还安好?”
为表尊重,明廷派出了现任的内阁首辅洪承畴出城迎接。
见到安文华一行人,立即大步上前,拱手肃揖。
在洪承畴眼里,安文华这位华国的内阁大臣,应该和自己是一个级别,于是以元辅相称。
曾经他不怎么关注的海外邦国,如今竟成了和朝廷平起平坐的大国,让人惊叹的同时,又无比好奇。
他是真想知道那些铁船,还有犀利的火枪大炮和又轻又硬的甲胄,都是怎么造出来的。
若大明能自己生产,北虏和建奴将不足为虑。
“元首一切安好,特地委托我,向贵国皇帝陛下表示最诚挚的问候。”
“希望两国能坚定不移走和平友好,互惠互利的道路。”
“推动两国关系不断向前迈进,为华夏民族带来更大福祉。”
安文华伸出手,一本正经说着场面话。
同时面带微笑打量眼前的历史名人。
十年前到访的时候,明廷首辅记得好像叫温体仁,没想到现在居然是洪承畴,看来大明的历史被彻底改写了。
洪承畴也伸手跟安文华握了握。
“安元辅所言极是,两国邦交,贵在以诚相待,友好通商,百姓获益,天下安定。”
“贵国元首所怀愿景,暗合先贤圣人之道,洪某钦佩之至。”
“洪大学士客气,元首和我,对你可是久闻大名。”安文华忽然一脸认真道。
“哦?你们听说过我?”洪承畴面露意外之色。
“何止是听说,我们边走边聊。”安文华伸手,示意洪承畴先走。
对于洪承畴,他了解得比较多,因为穿越前经常刷到关于他的瓜,于是就去搜了搜相关资料。
福建泉州人,名门望族出身的优秀做题家,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镇压农民军的刽子手,明末的顶级重臣,清朝的核心设计师。
从万历到崇祯,明朝四代皇帝对他都非常看好,升迁速度快到让同僚羡慕不已。
精通官场之道,具备很高的军事才能,发表过多篇‘军事论文’。
可惜后来投降满清,不仅出卖朝鲜军事机密,还在满清灭南明的过程中出了大力。
不过崇祯得承担首要责任,松锦之战爆发时,在后方盲目催战,逼洪承畴出兵支援友军,导致后方粮道被断。
那一刻,洪承畴或许想过背水一战,以死殉国,被俘后也一心求死。
但勇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不想死了。
而另一边的崇祯,到死都不知道洪爱卿投降,以为他战死在了锦州,是大明忠臣。
晚年时,洪承畴想把母亲接到身边。
洪母看到儿子头上的金钱鼠尾,表情复杂,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儿子还活着,或许二者皆有。
但洪母最后没有选择和这个儿子住一起。
安文华在看完洪承畴的生平经历后,只能说是个能干事的,其他不好评价。
“安元辅,听说贵国有一物,名为火车,不用牛马牵引,一日可行千里,可载兵卒上千,粮草万石,不知真假?”
进宫之前,洪承畴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