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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之法，我这里有三种路径。”
季天在石台边缘坐下，示意米娅也坐。黛安娜盘着腿坐在旁边，尾巴垂在石台外晃荡，紫色眼眸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第一种最简单，即使用特殊的功法延长寿命，但大都类似于精灵族半神那样，总是有些桎梏的。
第二种，寻觅天材地宝。世间有一些特殊药材或生灵，本身便蕴含延寿之效。比如修真界传说中的不死药等物，但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且未必存在于此界。”
黛安娜闻言来了精神，蹦跳着举手道：
“我知道我知道！还有寿蛊！”
“第三种呢？”
“炼丹。”
季天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在指尖转了转。丹药表面流转的灵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以药炼丹，以丹养人。药材经过炉火提炼、灵力融合，药性会被压缩、纯化，变得可控，延寿类的丹药还是不少的。”
米娅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想起了昨天季天用一滴血炼成丹药的场景。
“我学炼丹。”
季天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随手一拂，金色的纹路随着他的动作在玉面上蔓延开，凝结成密密麻麻的条目。
“这是我整理的丹方总纲，你先记这个。药材的名字、模样、药性、产地、采摘时辰、炮制方法，全部背熟。背完之后我再教你辨火候、控炉温、分药性。”
米娅双手接过玉简，入手微凉，沉甸甸的，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本笔记都厚。
“背完了就能炼丹了吗？”
“背完了只能让你炼的丹药性可控，真正开始炼的话，还得看你手上的功夫。”
米娅点点头，将玉简收进空间戒指。
季天又看向黛安娜。后者正盘腿坐在石台边缘，尾巴垂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紫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你今天的功课是感知空间褶皱。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身周三尺之内，不要用灵力去探，用神识去碰。碰到什么就记什么，记不住的回来告诉我。”
黛安娜立刻闭上眼睛，尾巴也老实了，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季天思索片刻，又从藏经阁隔空摄来一叠画，交给米娅。
“这是那些药材的实际模样，你可以用来参考。”
一叠画在粗糙草纸上的图案，每一页都绘着不同的植物，根茎叶花果实俱全，线条工整，细节精确到叶脉的走向和花蕊的数量。
旁边用小字写着药性、产地和采摘注意事项，字迹娟秀拘谨。
“宗主，这些画……”
“奥菲莉娅画的。”
米娅低头看着那些画。
每一株药材的形态都被精准还原，连叶片边缘的锯齿有多少个、绒毛朝哪个方向生长都画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菌伞上的纹路一圈一圈，惟妙惟肖。
“二师姐她画了多久？”
“三个月。”
季天将剩下的纸张收拢，叠好递给她，“宗门里大部分的药材图谱都是她画的，以后你炼药要用到的材料，她应该都画过。”
米娅将那些画纸小心地收进玉简的夹层里。
季天站起身，“今天的功课就是背玉简、看图谱。明天早上还是这里，我考你前二十页。”
他又看向黛安娜，后者正闭着眼，已经进入了感知状态，尾巴不再晃动，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看好她，别让她撞到石台。”
米娅应道：
“好的。”
季天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弟子居所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前。
门紧闭着，里面没有声音。他抬手敲了两下，没有人应。
又敲了两下，门内传来一声闷闷的、含混不清的哼声，带着浓重的睡意。
“莉莉丝，黛安娜向我告状了。”
门内安静了两息，然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门闩从里面被拨开，门开了一条缝。
莉莉丝站在门后，银白长发乱得像鸟窝，一只眼睛半睁着，另一只还闭着，睡衣的肩带滑到了胳膊上。
“她告什么状了……”声音沙哑，尾音拖得很长。
“说你敲了一刻钟都没叫醒。”
“哼～她肯定是对我不让她吃蝉那件事怀恨在心。”
莉莉丝打了个哈欠，把肩带拽回原位，转身往床的方向走，脚步虚浮，走两步晃一下，“我真的很累，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吗？”
季天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出道狭窄的光带。
“你在梦里练习？”季天问。
莉莉丝已经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紫眸看着他。
“对啊，我这是在梦里练习。你不信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入梦，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在练。”
她说着，手掌在床沿拍了拍，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裙。
季天化神之后，对神识与梦境层面的感知远超以往，莉莉丝的意识波动自然而然地落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她的神识确实不处于普通的睡眠状态。
那种活跃程度更像是在进行有意识的运转，灵力沿着经脉缓缓循环，持续稳定。
“你梦里的灵力运转和你醒着的时候一样吗？”
“嗯…差不多？就是感觉更顺一些，醒着的时候有些经脉拐弯的地方会卡，梦里就卡不住。”
季天点了点头。
莉莉丝作为梦魇血脉，在梦境中修炼比清醒时更有效率，这件事本身并不奇怪。
梦魇一族的天赋本来就和意识、精神、梦境相关，她能在梦中调动灵力，说明她的血脉潜能正在自然觉醒。
“那你继续练，我不打扰了。”
他走到床边，伸手将滑落的被子重新替她盖好，掖了掖被角。
莉莉丝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睡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不留下来陪我一起吗？”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就一会儿。”
季天将手从被角上收回，“明天吧，明早我考完米娅之后，过来看你修炼的成果。”
莉莉丝瘪了瘪嘴，也没再继续纠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说了句“那你明天一定要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季天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呼吸重新熟睡、神识再次进入那种活跃的梦境修炼状态，才转身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