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微微抬手,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几道由远及近的遁光。
当先那名炼虚中期的修士在云岚宗众人数丈处按下遁光,他身后四名化神修士也同时停步。
沈望舒打量了对方几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此人面容约莫四十来岁,留着短须,但面容陌生,绝非青霞岭的人物。
“阁下是何人?”沈望舒不冷不热道,“为何要替灵溪派出头?”
那中年修士拱了拱手,道:“在下纪尘,只是偶然至此。听闻灵溪派危在旦夕,特来向沈宗主求个情。”
沈望舒摇了摇头:“纪道友,你可知前几日灵溪派联合飞云观围攻我云岚宗,杀我弟子,毁我护宗大阵?谢通玄亲自带队,若非我宗拼死抵抗,此刻青霞岭上已无云岚宗的立足之地了。”
纪尘没有回避此事,坦然地点头道:“我听说了。谢通玄行事不端,灵溪派确实有大错。”
他停顿了一下道:“但谢通玄已死,灵溪派高阶修士折损过半,宗门元气大伤。沈宗主若再赶尽杀绝,未免……有违天和。况且,灵溪派已愿意做出赔偿,大家留几分情面,日后在青霞岭上,也好相见。”
沈望舒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才冷冷道:“单凭这一番话,还不足以让我放过他们。”
纪尘对他的回应并未意外,反而微微一笑:“我知道单凭这番话,确实说不动沈宗主。我也并非要沈宗主给我面子,而是……给一位故人的面子。”
“故人?”沈望舒眉头微挑,“何人?”
哪知道接下来纪尘却语出惊人:“沈宗主可还记得,数十年前你被赵元道追杀,身负重伤时,曾有一位炼虚道友出手相救?”
沈望舒身形猛地一震,脸上出现了震惊之色。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你知道那位道友?他在哪里?他现在如何?”
当年那人出手之后拖住了对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下,沈望舒就已经远离。
沈望舒苏醒之后也曾多方打听,始终一无所获。
此刻突然被人提起,饶是他足够沉稳,也难免失态。
宋长庚和程雪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一桩旧事,他们也只是沈望舒苏醒后说了个大概,却没想到今日竟会被人当面提起。
纪尘继续道:“沈宗主莫急。那位道友如今有事在身,不方便亲自前来。他之所以托我走这一趟,是因为早年间曾与灵溪派有过一段旧情,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终究不愿见其彻底覆灭。所以,他托我来替他求这个情。”
沈望舒压下心绪,道:“若是那位道友开口,沈某自然要给这个面子。但我如何确定你不是随口编个名头来诓我?”
纪尘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微笑道:“知道沈宗主谨慎,所以那位道友特意给了我一件信物,足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他说着,右手一翻,掌中便多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佩。
玉佩虽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依然灵光内蕴,显然并非凡物。
沈望舒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的瞬间,脸色再次变化。
“这是他的防御法宝!”他脱口而出道,“当年他救我时,有使用过,我至今记忆犹新!”
沈望舒仔细端详了片刻,又似乎在回忆往事。
“这东西,若非他亲自相赠,别人绝无可能知道或者重新炼制一样的。你说得对,此物确实足以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沈望舒长舒一口气道,“不知那位道友尊姓大名?在何处落脚?沈某想尽快见他一面,当面拜谢当年的救命之恩。”
纪尘却摇了摇头:“那位道友说,他眼下不方便与沈宗主相见。待他手中之事处理完毕,定会亲自登门拜访,届时再与沈宗主好好叙旧。”
沈望舒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也没有强求。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依他所言。”
他顿了顿,“灵溪派,我可以放过。”
此言一出,身后的云岚宗修士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沈望舒继续说道:“不过,灵溪派围攻我宗,造成的损失不能就这么算了。灵溪派的库房打开,由我宗取走半数资源。此事便算了结。”
纪尘闻言,神色明显松了几分,朝沈望舒再次拱了拱手:“沈宗主高义。我总算不负所托。”
他转头看向灵溪派阵内的修士道:“灵溪派的诸位,条件你们也听到了。打开护阵吧。”
阵内那名化神巅峰修士犹豫了数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笼罩灵溪派山门的护阵缓缓收敛了起来。
灵溪派的弟子们个个面色紧张,如临大敌,生怕云岚宗出尔反尔顺势杀进来。
沈望舒率先踏入了灵溪派的山门,秦云、宋长庚、程雪吟、周远舟等人紧随其后。
云岚宗的不少修士确实怒目圆睁,若非沈望舒已经应允,此刻他们便要动手。
灵溪派等人不敢多言,领着他们来到山门后方一处山壁前。
那化神巅峰修士拿出令牌,抬手打入一道法诀,石壁裂开,露出后方一座宽阔的洞府。
洞窟内堆放着大量的灵石、灵材、丹药和法器。
沈望舒只是扫了一眼,便对宋长庚道:“取半数。动作快些。”
宋长庚应了一声,带着几名执事开始清点搬运。
沈望舒对那名化神巅峰修士说了一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日后若灵溪派再有不良的心思,下场就不会这样了。”
随后沈望舒转身,带着云岚宗众人离开了灵溪派山门。
到了山门之外,沈望舒转头看向纪尘:“纪道友,若不嫌弃,不妨到我云岚宗小坐片刻,也让沈某略尽地主之谊?”
纪尘笑着摆了摆手:“沈宗主客气了。在下还有几桩琐事要办,不便久留。改日有时间,定当登门拜访。”
沈望舒见他推辞,也不勉强:“那便说定了。纪道友日后若路过青霞岭,务必来我云岚宗坐坐。”
“一定。”纪尘又客气地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秦云,“这位想必就是云岚宗新晋的秦长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