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济面色微微一僵。
他身后护宗大阵内,飞云观的弟子们个个面色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元济深吸一口气,语气中竟有几分哀求之意:“沈宗主,老夫寿元将尽,飞云观宗主顾长渊已死,高阶弟子死伤大半,已经无力再与贵宗为敌。老夫愿以飞云观半数库藏相赠,只求贵宗高抬贵手,给飞云观留一条活路。”
沈望舒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云岚宗众人,朗声道:“他说要放他们一马,你们觉得呢?”
“不放!”周远舟吼道,“宗主,跟他们废话什么!杀!”
“不放!”云岚宗的弟子们也纷纷怒吼。
周元济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转圜余地。
沈望舒看着周元济,淡淡道:“你也听到了。”
周元济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长剑已然在手。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依然沙哑道,“那便来吧。”
周远舟早已按捺不住,率先冲了出去:“杀!”
云岚宗众人随之而动。
秦云与沈望舒并肩而立,锁定了周元济,对方也没有动。
气氛似乎绷紧到了极限。
周元济动了。
他的剑势凌厉,剑锋直取沈望舒,攻多防少,显然是想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拖一个垫背的。
沈望舒自然不会后退。
他早已看出,周元济这一剑看着凶,实则后继乏力。
他长剑横格,稳稳架住对方的攻势,同时侧头对秦云使了个眼色。
秦云自然会意。
他身形一矮,从侧面切入,沉渊剑直取周元济的腰肋。
周元济面色微变,他也看出秦云虽然只是化神后期,但是这一剑威力不俗,他不得不撤剑回防。
沈望舒趁势压上,剑势如潮,逼得周元济连连后退。
秦云则从旁策应,一剑一剑地瓦解着对方的防御,逼迫他无法停下来喘息。
三人战作一团,灵力在山门前炸开。
飞云观的护宗大阵光幕被余波震得连连颤动,阵内弟子隔着光幕,看着自家老祖被两人围攻,却根本插不上手。
这一幕,像极了前几日云岚宗被围攻的时候,那时,云岚宗的弟子也只能龟缩在大阵内。
周元济的剑势越来越慢,灵力运转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顺畅。
他寿元将尽,终究是无法同时对抗两个同阶战力的对手。
“哧——”
一道剑光穿过周元济的丹田,里面的元婴也一并洞穿。
周元济抬起头,面容枯槁,眼睛里,有放不下的不甘,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沈望舒收回剑,沉默了一瞬,没有再多说什么。
云岚宗还在围攻飞云观的大阵,秦云转头扫了一眼大阵的结构,然后沉声道:“宗主,跟我来。”
他绕到飞云观山门东侧的一处山坳,研究了一下大阵波动后,指着一块岩壁道:“我猜这里是阵基的薄弱节点,所有人,朝这儿打。”
沈望舒没有说话,直接一剑劈出。
云岚宗化神修士随即跟上,十几道法术同时轰击在那处岩壁上。
大阵光幕剧烈震颤,不久后,整面光幕碎裂开来,消散不见。
大阵破了。
沈望舒率先踏入了飞云观的山门,剑光所过之处,两名试图抵挡的化神中期修士横飞出去,当场毙命。宋长庚等人紧随其后,目光锁定了山门深处几道正准备逃窜的气息。
飞云观内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试图逃走,也有人红着眼冲上来拼命。
那些红着眼冲上来的,大多没能靠近秦云和沈望舒十丈之内,便被剑光一一斩落。
“投降免死!”宋长庚的声音响遍飞云观,“你们宗主已死,老祖新亡,你们还要为谁卖命?”
话音落下,不少飞云观弟子纷纷扔下了手中法器。抵抗或者试图逃跑的,都已经被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飞云观内已彻底安静下来。
沈望舒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飞云观弟子。
那些低阶弟子大多只是奉命行事,杀之无益,留着反而能充实宗门,但肯定是要留下禁制观察一段时间的。
这些事情,自然会有宋长庚等人安排去做。
这时候周远舟上前对沈望舒道:“宗主,灵溪派那边,今天一并解决吧?”
沈望舒扫了一眼身后的云岚宗众人,心下已然有数。
方才覆灭飞云观一战,本就没什么悬念。
飞云观的高阶弟子在先前的围攻云岚宗中早已折损大半,仅剩的三两个化神修士仓皇应战,根本不成气候。
更何况云岚宗这边有沈望舒和秦云这两大炼虚级战力坐镇,堪称摧枯拉朽。
整场战斗下来,云岚宗弟子几乎无人重伤,只有几个冲得太靠前的受了些轻伤,无伤大雅。
沈望点头道:“留下一部分弟子接管飞云观,清点库藏,收拢愿意归降的弟子,其余人,随我去灵溪派。”
众人轰然答应,纷纷摩拳擦掌,竟然有点兴奋。
宋长庚当场指派了了一个执事带二十余名弟子留下善后,自己则随沈望舒重新腾空而起,朝着灵溪派山门的方向疾掠而去。
灵溪派同样不远,众人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已抵达。
远远望去,灵溪派的山门也升起了护宗大阵,显然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秦云跟着众人落在大阵之外,目光扫过那层光幕,凭感觉发现这阵法的品阶,比飞云观的还要低上一些,要突破更加容易。
灵溪派阵内,如今为首的只是一名化神巅峰修士,正是灵溪派如今修为最高之人。
他隔着大阵光幕朝沈望舒作揖道:“沈宗主!灵溪派恳请沈宗主高抬贵手,给灵溪派一条活路!我等愿赔罪、愿补偿,绝不敢再与云岚宗为敌!”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周远舟便喝道:“赔罪?补偿?飞云观刚刚已经被我们灭了,你说你们有什么理由让我们放过你们?!”
周远舟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阵内的灵溪派弟子听到此话,不少人脸色更是吓得惨白。
那位化神巅峰修士嘴唇嗫嚅了几下,竟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就在沈望舒即将开口下令的刹那,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宗主,给个面子,放灵溪派一马如何?”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远处天际,数道遁光正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赫然是一名炼虚中期的修士。
他身后跟着四名化神修士,皆是气息凝练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