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漪也推开了隔壁的窗,探出头来,看着街市上热闹的景象,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她低声道,“在天工府的这些年,都快忘了正常修士是怎么过日子的。”
秦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两人稍作休息,便下楼到了客栈的大堂。
大堂里摆了十来张桌子,此刻已有七八桌坐了人。
食客多是修士,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偶尔有一两个元婴期的,也是气息内敛,坐在角落里默默饮酒。
秦云和风清漪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灵茶。
店小二刚把茶端上来,邻桌几名修士的谈话声便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碎星原那边,天工府吃了大亏!”
秦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与风清漪对视一眼,集中注意力倾听。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何止是吃亏?听说天工府那处分府的老巢都被人端了!力士跑了一大半,死伤无数。赤霄仙朝那边也折了好几位炼虚期的大能,亏大发了!”
“真的假的?”有人不太相信,“天工府在九寰天域横行了多少年,势力也不输咱们琼华仙朝的……”
“还差着呢。”一个年纪稍长的老者修士冷哼一声,“这些年天工府扩张得太快了,但是尖端实力还是不如三大仙朝的。”
“那现在战况如何?咱们这边……琼华仙朝,是赢是输?”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老者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起来:“战场太多了,据说有数十处之多,分布在九寰天域各处。有的地方咱们占了上风,有的地方吃了败仗。碎星原那边是赢了,但听说北域的玄穹防线那边,咱们损失也不小。”
“那……到底谁能赢?”
老者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这等仙朝之争,哪是一时半会儿能分出胜负的?怕是要打上几年,甚至几十年。最终如何,谁也说不准。”
他的话让在座的几人都沉默了,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一个中年修士忍不住低声抱怨:“打来打去,苦的还不是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散修?听说有几处战场附近的城池,已经被战火波及,满城尽毁,死伤无数……”
“可不是嘛!”另一人附和道,“我就担心,这战火哪一天烧到咱们青木城来。到时候,躲都没处躲。”
“应该不会吧?青木城又不是什么战略要地……”
“谁知道呢?那些大人物们的心思,咱们哪儿猜得透。”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忧虑和不安。
秦云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碎星原一战,天工府果然大败。
分府被毁,中枢大阵被破,力士大规模叛逃……这一切,都与陆明轩的计划相符。
只是不知陆明轩本人,如今是生是死。
他又想起了雷破军,老黄,以及星火盟那些力士。
不知他们是否也趁乱逃了出来,是否真的去了那断指峰下汇合。
但这一切,都已与他无关了。
风清漪似乎也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她才收回思绪,压低声音道:“看来,琼华仙朝天风州这边也未必安稳。战火蔓延,谁也说不准哪天就会烧到这里。”
秦云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也只能暂时在这里休养一阵子,后面还得找地方。”
秦云站起身,低声道:“我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份琼华仙朝的地图。好做打算。”
“我跟你一起去。”风清漪也站了起来。
两人付了茶钱,并肩走出了青松客栈。
……
秦云和风清漪在城中转了小半日,问了几处商铺,终于在一家店铺里,买到了一幅琼华仙朝天风州的地图,但也只是简略的,没有详细的地图。
接着又与风清漪在城中采买了一些日常所需之物,便返回了青松客栈。
秦云回到房间,挥手布下一道禁制,这才盘膝坐到床上,闭目内视。
丹田之中,息壤源种静静悬浮,那颗破裂的玄黄珠被它牢牢包裹着,珠内的玄黄之气缓缓流转。
自从上次引导玄黄之气入门《九劫不灭体》厚土劫之后,他的肉身强悍了许多,如果有时间继续修炼,还可以更强。
他又将神识探入储物袋,清点了一下剩余的灵石。
这些时日赶路,虚空星盘残角消耗极大,上品灵石去了大半,中品和下品倒是还剩不少。
夏小满赠予的那块仙晶,在逃亡时用了一次,已消耗了约莫三成,剩下的还能再用两三次。
“得省着点用了。”秦云暗叹一声。
他正欲将神识收回,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被他忽略的事。
星火盟盟主曾说过,天工府发放给力士的一切物品——储物袋、法宝、丹药,乃至衣物饰物,上面都可能被暗中留下了隐秘的印记。
这些东西,无论逃到哪里,都有可能被天工府追踪到。
秦云心头一凛,立刻将腰间的储物袋取下。
这是他从天工府万象阁兑换来的制式储物袋,里面还装着惊鸿剑、几瓶丹药,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险些忘了这茬。”秦云眉头紧锁。
他如今虽然脱离了天工府,额头上的烙印也已消失,但若这些随身之物上真有追踪印记,那他的行踪便随时可能暴露。
必须处理掉。
他又想起了风清漪。
她身上想必也还有不少从天工府得来的东西。
秦云没有迟疑,起身出门,走到隔壁风清漪的房门前,轻轻叩了叩。
“风道友,是我。”
门很快打开了,见秦云面色凝重,她微微一怔:“秦兄,怎么了?”
秦云走进屋内,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沉声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至关重要。”
他将星火盟盟主所言,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风清漪。
风清漪听完,脸色也是一变。
“你是说……我们身上这些东西,都可能被天工府做了手脚?”她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又看了看手中那柄跟随她多年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