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衍却还没有停下。
他从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件,放置在广场一角,又在那物件周围轻轻拍了几下,似乎是在布置什么。
秦云好奇道:“段道友,这是何物?”
段衍明显不想多说:“没啥,就一个标记的小物件。”
秦云本来并不在意。
各人有各人的手段,在这处遗迹中留下标记以防迷失,本就是正常之举。
可当他下意识地将神识扫过那件物件时,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东西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晶石,隐隐有微光流转。
看似普通,但那种纹路的排布方式,以及整体散发出的那种晦涩波动,秦云都再熟悉不过。
他的心脏仿佛漏了一拍。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九寰天域天工府深处那座灵枢殿中的阵塔,还有之前发现的虚空道标的纹路,与眼前这个物件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那种独特的符文结构,他研究了不知道多少年,绝不会认错。
秦云的血液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他死死盯住段衍的背影,脱口而出:
“你是天工府的狗东西!”
段衍听到秦云的话,猛然抬头。
那张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的弧度都僵在了那里。
“你怎么知道?”
段衍脱口而出,有点失去了镇定。
但仅仅一瞬之后,那种惊讶便被他压了下去,那抹温和的笑容重新浮上嘴角。
“我明白了,”段衍缓缓道,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你是那处分府逃出来的力士吧?没想到竟然能来到沧澜大陆,运气真不错。”
秦云目眦欲裂,胸中怒火翻涌。
他死死盯着段衍:“天不亡我,我必灭你天工府。”
段衍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和鄙夷:“口气真不小。你压根不知道我天工府的强大。”
他顿了顿,目光在秦云脸上打量着:“我想,之前在北辰域,我们天工府的那些仙官,都是你杀的吧?还有那些道标,也是你破坏的?”
秦云没有否认:“是又如何?你们这些天工府的垃圾,我见一个,杀一个。”
段衍并不动怒,反而和善地点了点头:“真不错。看来你已经破解了天工契约。”
他疑惑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告诉我好吗?我们天工府也好改良一下。”
秦云冷冷地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开口天工府,闭口天工府,你是天工府的狗吗?”
段衍闻言,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傲然之色:“段某不才,是天工府的天工圣子。”
秦云眯了眯眼:“天工圣子……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段衍微笑道:“至少比你厉害。”
他顿了顿,“段某修行至今,也不过才数百年。你呢,是老家伙了吧?”
秦云心中猛地一震。
数百年。
一个数百年就达到合体期的存在,堪称逆天。
他秦云修行千年,历经多少生死磨难,才突破化神。
来到上界之后得到了莫大机缘,如今也不过炼虚后期。
而此人,数百年便已踏入合体。
真不愧是被天工府当做圣子培养的人物。
秦云压下心中的波澜,冷冷道:“有些本事。不过,今天就只到这里了。”
段衍闻言,倒也没有露出不愉快之色,反而正式道:“你能逃到这里,还解除了天工契约,身上一定有秘密。”
他顿了顿:“不过,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过往。本圣子看重了你的天赋。只要你把秘密贡献出来,臣服于我天工府,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如何?”
秦云自然明白段衍说的是之前招揽他的事情,想让自己跟随他。
他心中冷笑,话锋一转:“北河宗是你们灭的吧?”
段衍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你果然很聪明。”
秦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天工府圣子,想必,干掉你,天工府会心疼一下吧?”
段衍听到秦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中回荡,充满了嘲弄之意。
他看向秦云道:“你觉得,你能做到?”
秦云冷冷道:“很好笑?”
他浑身灵力猛然爆发,周身气息喷涌,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他知道段衍绝非普通的合体初期。
此人在炼虚期时便击败过合体大能,如今突破合体,实力只会更加恐怖。
所以他一上来便是全力,《九劫不灭体》四劫之力同时运转,气血在经脉中奔腾,恐怖的气息充斥了这片空间。
秦云遥遥一拳轰出。
一只巨大的拳影脱拳而出,迎风暴涨,如同一座山岳般朝着段衍压去。
拳锋所过之处,四壁上的纷纷亮起了阵纹,维持着空间的稳定。
仅凭这一拳,便可见秦云暴怒之下出手有多恐怖。
段衍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了一丝认真:“你突破到炼虚后期之后,实力果然强了不少。这一拳,怕是普通的合体初期修士都不敢硬接。”
他顿了顿,脸色仍然轻描淡写:“但是对我来说……只能说还看得过去而已。”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挥,一面小盾从袖中飞出,迎风而涨,化作一面丈许高的光盾挡在身前。
拳锋轰然砸在盾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地下广场的石壁都在微微震颤,那些阵纹灵光亮了不少,又缓缓褪去。
地上的灰尘碎石四处飞溅,直接湮灭。
那面盾牌承受了这一击之后,表面的灵光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段衍低头看了一眼盾面上细密的裂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的肉身力量又提升了这么多?我这面盾牌品阶可是不低,都几乎被你破开了,了不起。”
秦云没有接话。
他身形前冲,直扑段衍,他要检验自己的肉身成果。
拳掌交替,每一击都裹挟着恐怖的肉身之力,气血震荡。
段衍也终于收起了玩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