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山的溪流边。
牛妹将背上的背篓放下,她今早一大早就起来找草药,走了很长的山路才找到几株类似李爷爷说的药材。
回去的路上,她又割了一些喂鸡喂驴的草,灰驴上次去驮人回来的路上摔破腿了,这些日子一直歇在洞口旁边的土洞里。
鲜嫩的草茎被她绑得结结实实,背篓里还有四个野鸡蛋,可以给狗蛋调养。
她还摘了一些酸甜的桑葚,上次狗蛋吐的时候说吃了这个感觉好了很多。
洗干净草药,装好水袋,又清洗了桑葚,牛妹才得空洗一把脸。
盛夏的太阳很晒,晒得她一头的汗,眼睛都睁不开,连直视溪面都做不到。
她卷起裤脚和袖子,舀水冲洗手臂和小腿,接着再洗了一把脸。
风吹过来,牛妹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深吸一口气,牛妹背起背篓,背篓沉沉的压在身上,她弓起了腰,只能抬头看前面的路。
这时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悠悠然行走的挺拔身影。
那一瞬间,牛妹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下,紧接着剧烈的跳起来。
烈日的阳光让她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只觉得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势特别像葛山青。
“葛大哥!”牛妹直起身子挥手。
那道悠哉悠哉的身影停顿了一下,这时牛妹才发现那道身影比葛大哥要高一些。
牛妹愣了一下,停止了呼喊。
但那个身影已经朝她这边走过来,她一时有些慌神,想要跑开,却被人一把拎住背篓。
牛妹身体一个不平衡跌坐到地上,这才看清来者。
那是一个身穿青衣的俊美男子,身材修长,身形挺拔,肩膀上蹲着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牛妹第一次见到比葛大哥还要好看的人,直接懵了,以为自己来到了阴曹地府。
“你叫什么?”柳染衫露出招牌笑容,面容温雅。
牛妹回过神,她立马站起来低头认错,“我,我认错人了,日头太大,我花了眼,公子见谅。”
再次见到牛妹的葛山青很兴奋,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拍在柳染衫后背还有点疼。
柳染衫咳了咳,扶起牛妹,自己蹲下,依旧温和的问,“我是葛山青的好友,我刚刚听见你在喊他是吗?”
牛妹听到他是葛大哥的好友立马抬头看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的盯着他,随后犹豫的问,“真,真的吗?”
“当然。”柳染衫桃花眼诚意满满。
牛妹紧张的抓起衣角,她又将柳染衫打量了一遍,“那你是来找葛大哥的?”
柳染衫微微挑眉,思考片刻说,“我已经找到他了。”
牛妹顿时眼睛发亮,“葛大哥没事吧?”
“嗯,他已经回去了。”柳染衫低声说。
“他是回山上了,还是?”牛妹激动的问。
“他,”柳染衫停顿了一秒说,“他回以前的地方疗伤了。”
牛妹一僵,“你说的以前的地方远吗?葛大哥伤得重吗?”
“很远,但他伤得不重。”柳染衫眼眸微垂,声音很轻。
牛妹面露伤感,她很想问以后还能不能见面,但嘴巴张了张还是问,“那陈爷爷呢?他也回去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小狼的耳朵动了动。
柳染衫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声音却不变,“嗯,他也回去疗伤了。”
牛妹眼眶泛红,她笑了,“……都没事就好。”
小小的孩子背着大大的背篓,比之前还要瘦了,手上沾满了草汁洗都洗不掉。
见到她这副样子,葛山青就想起已经死去的驴娃,狗蛋和石头也没跟在她身边,也不知道怎么样。
他的耳朵耷拉了下去,尾巴也不晃了。
察觉到他异样的柳染衫再次开口,“他拜托我来看看你们,你们现在住在哪?”
牛妹却下意识摇头,“我们,我们……”
但想到对方是葛大哥的朋友她又犹豫了一下,“你,你能证明你是葛大哥的好友吗?”
证明?
柳染衫愣住,“……”
证明他是葛山青的好友?
怎么证明?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就这么僵持着,牛妹不敢走怕柳染衫别有用心的追上来,而柳染衫完全是陷入思考。
说起来,他和葛山青身上并没有佩戴着什么相似的信物。
柳染衫眨了眨眼睛,牛妹也紧张的眨了眨眼睛。
过了好一会,灰色小狼都看不下去,从柳染衫身上跳下去凑到牛妹腿边蹭了蹭。
被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蹭,那感觉就好像心脏被羽毛刮了一下,牛妹一下被灰色小狼吸引去了注意力。
她放下背篓,轻轻摸了摸小狼,“……大哥哥,这个是你的小狗吗?”
灰色小狼不满的嗷嗷两声,又用脑袋顶了顶牛妹的手,惹得牛妹嘿嘿笑。
“是啊。”柳染衫挑了挑眉站起身。
他又想了一会说,“我和葛山青之间没什么信物,但我知道他每天早上都会练剑,嘴巴特别馋,人特别不成熟,他跟你们这些小屁孩玩得很来吧?”
灰色小狼甩了甩尾巴,豆豆眼都要眯成死鱼眼了。
听着别人说自己的坏话还不能反驳,真憋屈……
牛妹一边摸着灰色小狼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柳染衫,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位大哥哥总结得好对。
葛大哥确实有时候很幼稚,嘴巴也特别馋,总是带着他们到处掏鸟蛋。
牛妹再次打量了柳染衫一番,选择相信他,“那我带你去我们的山洞吧,村里不剩几个人了,狗蛋还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