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牛妹在前面带路,葛山青立马甩着尾巴跟了上去,他也很想知道村里的具体情况。
说到底是他给村子带来了灾难......
小小的灰色狼崽像个皮球似的在小孩脚边滚动,毛茸茸的尾巴拖在身后,四只爪子吧嗒吧嗒的快速交错,看得出它在努力的跟上小孩。
柳染衫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爱,嘴角弧度勾起。
他不似葛山青那样对尘世抱有过多的情感,所以他不会主动帮牛妹拿东西,也不会立马意识到葛山青对村民生起愧疚之心。
在他看来,圣子出现在这里确实是因为葛山青,但即使葛山青不在这,村子遭遇黑袍人的袭击也是迟早的事。
他来凡界不过几月,遇到的、听到的屠村恶行合计在一起就不下十起。
如此频繁的大规模扫荡,黑袍人的数量一定不少,轮到这个村子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寻常的屠村扫荡确实不会遇到圣子,但无人相助,这样的村子也绝不会留下活口。
在柳染衫看来,村子是不幸的,他也没料到圣子能在凡界如此无法无天。
但如果把一切都怪罪到葛山青头上,他只会觉得可笑。
杀人的又不是葛山青,冤有头债有主,该担下罪责的应该是圣子和那些黑袍人。
而不是一个已经灵力耗尽化做原型的人。
柳染衫的思想就是那么简单,又或者说他对于自己并不关心的事物更喜欢简单思考,减轻负担。
村民的情绪、村民的思想、村民的以后那都是与他无关的东西。
喜怒哀乐、纠结痛苦、穷困潦倒,那些都是他们的命数。
他不会干预,也不想干预。
修真界如此的人都不在少数,他也从未干预,更何况是凡界。
可思想就是那么一个神奇的东西,不同的人因为性格不同经历不同遇到的人不同从而思考也不同。
葛山青则认为这件事就是他的错。
不管村子未来是否会遭遇黑袍人的扫荡,圣子是他引来的这件事是确切发生的。
是事实。
那么害了村子的就是他。
村子是因为他才遭受了这次无妄之灾。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敲响了葛山青的警钟,圣子还记得他,并且一直记恨于他。
以后在凡界怕是不能再在一个地方停留了,不然会给那片地方的人带去麻烦。
灰色小狼越想心越沉,毛茸茸的小脸虽看不出严肃之意,但能从它不再摆动的尾巴看出它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葛山青和柳染衫的想法并没有影响到牛妹,她现在心情不错,一是知道葛大哥和陈爷爷没事,二是觉得他们以后肯定还能见面。
同时牛妹一直偷偷观察走在她旁边的柳染衫,越看越觉得对方有些时候跟葛大哥很像。
这种像不是指长得像,而是行为和神态在某些时候很像。
不过对方明显比葛大哥要正经,平常葛大哥肯定和他没什么话说。
葛大哥还是适合和他们玩。
牛妹这么胡思乱想着,收回了视线。
这时她瞥见脚边奋步的小狼,见对方迈着小短腿那么吃力,想了想还是把小狼抱了起来放到背篓里。
趴到草堆上的小狼扒拉了两下,或许是觉得这样真的很舒服,于是也不动了。
因为它走得确实累了。
葛山青耷拉下脑袋,动了动耳朵。
......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一高一矮的人影出现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外。
牛妹招了招手就带着柳染衫进入山洞,葛山青趴在草堆上扬着脑袋往里瞧。
即使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当他真的看到村民的状况时,心脏还是急促跳了一下。
灰暗的洞里飘着药味、血腥味、汗味以及疑似排泄物的味道,整个空气沉闷又难闻。
而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躺了好些人,有伤残的,有生病的,有不愿意出门的,看得出每一个人的精神都不好,其中就包括狗蛋。
狗蛋蜷缩在木板上,本就瘦小的身子更加瘦了,他把头靠着洞壁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葛山青从狗蛋身上感受到了魔气,他愣了一下,从背篓里跃下悄悄凑到狗蛋身边。
洞里太暗,牛妹都没注意到,她看向柳染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里有些味,我一会烧些艾草灰来撒。”
柳染衫也注意到了狗蛋的情况,不过他没声张,只是看向牛妹,“他们都病了?”
“嗯,几个叔叔伯伯受了伤,其他爷爷奶奶则受了风寒。”牛妹一边说一边放下背篓,好在她今天又采到药了。
吃了药,大家都会好的。
这么想着牛妹从背篓里翻出草药,又从洞里的一处空地边上拿出煮药的大药壶。
柳染衫那双桃花眼淡淡地看着洞里的人,那些受伤的人因为疼痛昏睡了过去,而那些老人则一个个如枯死一般。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两分钟,而期间他们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
“......”柳染衫无声叹了一口气,从口袋摸出一瓶灵药递给牛妹,“煮药的时候把这个一起放进去。”
牛妹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可想起狗蛋和几个叔伯的伤又停住了,“......真的给我们吗?”
他们现在身无分文,整日躲藏在山洞里,连村子都不敢回,可什么都给不了柳染衫。
柳染衫看了一眼正小心探头看狗蛋的小狼,“是葛山青让我转交的。”
闻言牛妹大喜,她咧开嘴露出这些日来最开心的笑,“真的吗?多谢公子!”
她小心翼翼的接过那瓶灵药,笑着跑出去煮药了。
等她走后,柳染衫走到小狼旁边,小狼见他过来立马晃尾巴。
柳染衫好笑的摸了摸它的脑袋,才伸手去查看狗蛋的状态,见对方只是被魔气纠缠,随手断了那魔气便起身离开山洞。
魔气消除后,狗蛋的情况肉眼可见的转好,眉头松开,脸色都红润了两分。
探头探脑的葛山青松了一口气,他也不再打扰洞里人的休息,小跑的跟着柳染衫出去了。
洞外不远处的树下,牛妹已经生起了火正在煮药,等药的途中她又回到洞里抱起草去喂灰驴和鸡。
“嗯?那只大公鸡呢?”
土洞里传来牛妹的声音,小狼小跑过去,就见土洞里只有一只病恹恹的灰驴,除此之外就是干草。
灰驴见到有人来放草只是抬眼皮子看了一眼,压根没有要吃的意思。
牛妹就把草放到它嘴边,“多少要吃点,吃了好得快。”
见有人喂到嘴边,灰驴才张开嘴嚼巴,它的前左蹄子似乎折了,被牛妹用药糊了起来。
给灰驴喂了东西,牛妹又去洞口前后去找大公鸡,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觉得那是葛大哥和陈爷爷的东西,以后还要还回去的。
可找了几圈都没找到,她有些郁闷却不能再继续找下去,拜托柳染衫看药自己又去摘艾草了。
柳染衫坐在石板上,默默的看着她前后忙碌,小狼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一个不到九岁的孩子洞里洞外的忙着,可洞里那些能动的老人却没一个出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