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凡界做什么?
金湛眉毛微微挑起,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其实并没有特别想要来凡界,只是出关后听说葛山青来了凡界,大师兄和小师弟也来了凡界,正好二师兄和四师弟也想要去凡界,他便起了心思。
对于凡界,比起各种修行,他听到更多的就是规矩、因果、业力等词汇。
但很神奇的是,当宗门中有人因为心结、瓶颈无法在修行上取得更大的进步时,长老都会让他们去凡界。
“我是来寻人的,只是还未找到。”金湛解释。
王勇了然,“是来找人的啊,天地广阔,也不知你要找到何时。”
说着他稍稍正色,“不过凡界近些年虽少了战乱,但局势却说不上好,你一个人行走江湖要多多留意。”
金湛听他这么一说也起了好奇心,开口询问刚刚王勇提了一嘴的白军和邪人。
王勇也不藏着掖着,给金湛大概解释起来。
“白军是继承了白帝理想的军队,我们不属于任何国家,只是希望能救百姓于水火。”
“我们之前的任务是停止战乱、议和,现在的任务是将那些不属于凡界的邪人驱赶出去。”
“不过我们大队伍已经分散了,以至于每次都落后那些邪人半步,抓到的也都是一些小喽喽......”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坐在屋檐下时不时就能看见外边漫天的星星。
王勇给金湛讲凡界的情况,金湛就点拨他修为上的疑惑。
倒不是金湛对修行有多么深刻的见解,而是凡界修士最普遍的修行问题就是缺少灵力。
在凡界修行,修的多是心性,而不是修为。
两人因为一只大公鸡萍水相逢,倒也合拍的聊了好一会,直到王勇要去陪母亲和弟弟妹妹叙旧才结束话题。
次日清晨,金湛早早醒来,整好衣裳束起头发就离开了简陋的房间洗漱。
农家的早上是很热闹的,尤其是像王大娘这么多孩子的家,那更是热闹。
早早的,王大娘就起来烧热水煮早饭了,灶房热烘烘的,做事做到一半就要去叫几个孩子。
大的还好说,小的要叫好几次才起得来。
如果是平时,王大娘最多就煮一锅稀粥,从早上喝到晚上,晚饭再煮一些。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送大儿子下南方的日子。
所以今早的早饭依旧很丰盛。
饭桌上,王大娘一直给王勇夹菜,絮絮叨叨的,很多话都是反反复复的说。
金湛不习惯一大早就吃那么多,所以只是随便吃了点就把地方腾给了他们。
这顿早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王勇才在王大娘担忧的目光中背着行囊骑上马,王大娘一直把他们送到了路上才在王勇的劝声中停住脚步。
金湛一直注视着他们,直到王勇招呼他离开。
在小路上走了一段路,金湛微微侧头用余光往后面看了一眼。
王大娘和那两个小孩还在路边看着他们。
大人的眼神里带着泪水,孩子的眼神里却带着向往。
金湛不知为什么,心神有那么一瞬间顿了顿。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凡人分别时的情感和他是一样的。
他和家里人说要来凡界的时候,他们也露出过那样的神情,只不过没有那么沉重。
那是因为他想回家很容易,但王勇想要回来却要跨越千山万水。
骡子和马在小路上越跑越快,乡村的风景迅速的向后挪,没一会他们就进入了大路,路边的风景也变成了树林和灌木。
金湛默默的将目光转回前方,清早的太阳很亮。
他稍微明白了,为什么王勇会说他的眼神不属于这里。
......
......
云国皇城西市的一条街上。
西市是皇城最复杂的地方,这里几乎什么都有,各种奴隶、各种房产、各种香料、各种食材,又或者是别国才有的稀罕物。
这里是三教九流混迹的地方,鱼龙混杂的,据说还能买到消息。
而在这样的西市里有那么一条街,里面全都是道士和尚。
他们也不做别的,就支个小摊在那,再摆个算命的牌子或者旗子,人就眯眼靠着椅子等着冤大头上门。
沈无岳也不知从谁那打听到的消息,屁颠屁颠就找到了这里来,然后光荣的成为了一个“江湖骗子”。
他想得很开,比起苦哈哈的动身去找师兄弟,不如等师兄弟来找他。
反正他努力过了,只是还没上路就被骗走了三块金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适合去找别人,他适合等别人来找他。
大少爷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沈无岳的摊子很偏,于是他干脆搞了个躺椅悠哉悠哉的躺着,身旁立了个简陋的红色纸板,也就上面的字好看提升了一些档次。
“喂,喂,醒醒醒醒。”
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叫醒了沈无岳,他微微睁眼,把脸上的蒲扇拿下来,“叫魂呢?”
叫醒沈无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发白的道士服,看得出有好些年头,衣服都显小了。
中年男人咂舌,“我见你都十多天没生意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富人巷子里找找生意?你就扮我的道童,事成我分你四份钱怎么样?”
沈无岳闻言立马把蒲扇盖回脸上,声音闷闷的从扇下传来,“不去。”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堂堂正正的修士,怎么会去做坑蒙拐骗的事?
中年男人见他那么果断,有些不屑的瘪瘪嘴,但还是说,“你这都多少天没开张了,在这继续等下去不得饿死啊!就算不饿死,小心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沈无岳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我就住在城外的破庙里。”
中年男人一噎,觉得沈无岳没救了,骂了句懒货自己走了。
要不是看沈无岳长得不错,他才不愿意叫上沈无岳,还得分钱。
中年男人的愤然离场并没有对沈无岳造成什么影响,他依旧悠哉悠哉的躺着调节气息。
然而他并没有安静多久,才过两柱香的时间,他的摊位就有人来了。
“叩叩”
有人敲了敲沈无岳的招牌。
“这位......道爷,你现在接生意吗?”一个语气带着不确定的女声出现。
沈无岳拿开蒲扇,懒洋洋的看了来者一眼,声音散漫,“不算命不卜卦,只卖符,一张二十两。”
橘子下意识看向自家小姐。
李寸心此刻虽脸色苍白,但却精神了许多,她客客气气的问,“敢问道爷,上门驱鬼收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