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无岳才将目光落到李寸心身上,狭长的凤眼淡漠的上下扫视,却并没有回答李寸心的问题,而是问,“凡界可不会这么轻易生鬼,你这一身的鬼气到底是从哪来的?”
虽心有准备,但听到自己身上有鬼气,李寸心的眼皮子还是微微一颤。
就连橘子的表情都渲染上一抹惊悚,她扶着李寸心的手抖了抖。
小姐身上的变化她比旁人要清楚。
半夜的时候说胡话,又或者是突然坐起来木木的盯着一个地方,有时候还会站在危险的地方闭着眼睛。
但这些都不是最吓人的。
最让橘子觉得吓人的是她半夜醒来,听见小姐语句清楚的在和别人说话。
可自从小姐犯病以来,为了防止李家闹鬼的消息传出去,她们院子夜里就只有她们两个,怎么会有其他人?
橘子内心是极其恐惧的,但她每次都会大声叫醒小姐。
可即使如此,她依旧怕自己哪一天就叫不醒小姐了。
身着男装又简单化过妆的李寸心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她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恐惧压下去。
“这事说来话长,加上外面人多耳杂,我也不方便细说。”李寸心勉强露出一个笑,虽脸色苍白,却文质彬彬。
“这次我们是特地来寻道爷的,上次你卖给我们的那个符很有用,但前日它却自燃了。”
“我害怕那邪祟又找回来,故而四处寻找道爷,这才在西市打听到道爷的踪迹。”
“我知道道爷本事大,这次特地亲自拜托道爷能前往我家中收了那邪祟,道爷需要多少钱财我一定尽全力准备。”
沈无岳没立马回话,盯着李寸心看了两秒就撇开了眼,似在思考什么。
李寸心握拳的左手收紧,心情也紧张起来。
她刚刚那番话可没有正面回答沈无岳的提问,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道爷会不会认为她无礼。
可家中的事她绝不能在外面说!
他们虽有心隐瞒李府闹鬼的事,但朝中已经有了谣言。
如今圣上年迈多病,猜疑心和杀心都很重。
若是闹鬼的事真的被闹大,再被有心之人拿到圣上面前说事,把李府闹鬼的事和圣上的病牵扯到一起......他们李家就完了。
李寸心倒吸一口冷气,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面前的沈无岳还是那副大爷似的模样,懒洋洋的躺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眼睛垂着,好像要睡着了一样。
李寸心不敢催,不催她还能一直等下去,但要是惹得沈无岳不高兴,她连站在这都要被赶。
扶着李寸心的橘子就更加不敢吭声了,这个巷子很偏僻,沈无岳的摊位更偏僻,这让她有些害怕。
近些日子小姐的梦魇更严重了,把她吓得够呛。
如果不是前几天,小姐突然想起还收过沈无岳的符箓让她找出来,她估计还要多担惊受怕好些天。
可即使如此,她现在也被吓得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提心吊胆。
在两个被吓得脸色苍白的人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沈无岳确实很欠扁。
但他又是实实在在的在考虑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进入凡界前被长玄长老千叮嘱万叮嘱的因果问题。
虽说和凡人扯上关系很麻烦,但到底是涉及到了鬼,如果他没遇到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问题是,他遇到了。
那就不能放着不管。
这么想着,沈无岳站了起来,“行吧,先去帮你们看看。”
......
......
时间来到了十月。
赶路是最消磨时光的,不知不觉间,盛夏已经过去,就连秋老虎都走了,天气变得凉快起来。
十月的南方白日还有些热,但早晚都是凉的,有时候刮风还会觉得冷。
不过这点温度变化对于葛山青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他自带皮毛,所以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习惯——早晚偷一遍。
这一天,他们三人一狼又露宿野外,喂马的去喂马,生火煮东西的去煮东西,铺垫子的去铺垫子。
而葛山青则晃着尾巴咬着绳子牵着灰驴去吃草。
他前脚刚走,金明后脚就站起身望了两眼。
瞧着小狼走远了,金明立马放下锅,神秘兮兮的凑到柳染衫面前,一脸的欲言又止。
柳染衫疑惑的看向他,“?”
金明抬起手想说什么,张张嘴又皱起眉,没说。
“......怎么了?”柳染衫无奈的问。
听到柳染衫的声音,正在喂马的赵启争也看过来。
金明瘪了瘪嘴,一脸的便秘,停顿了好一会才压着声音说,“柳师兄,原本我是不想说的,但我见你们一直没发现才不得不说......”
“说什么?”柳染衫微微挑眉。
金明停顿了一下,破罐子破摔的说,“你养的那只小狼会偷东西!”
“......”心知肚明的柳染衫。
“......”早就发现的赵启争。
终于把这件事说出口的金明像是松了一口气,竖着食指正色道,“它似乎很喜欢灵石,每日都要从我这拿好一些,但它一个溜肩可没地方装,所以那些灵石肯定都被它吸收了!”
金明说到这眉头紧起,“我觉得它很可能是一只稀有灵兽,凡界的灵力太稀薄对它的成长并不好,我们还是早日规划回修真界吧。”
柳染衫听完忍不住扶额,他还以为金明要说什么呢,吓了他一跳。
“柳师兄?”金明见状忍不住疑惑的喊了一声,“我说的不对吗?”
柳染衫闻言放下手,一本正经的说,“没,你说的很有道理,你要是不说我都没发现,不过这事还得先去云国皇城看看情况再做考虑。”
“也好,”金明用力点点头,“按照日程明日再走一天就到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估摸着葛山青也要回来了,于是柳染衫看向火堆上的锅,“刚刚的话别在那小东西面前说。”
“放心吧柳师兄,我知道的!”金明乐道。
正在喂马的赵启争拴好马,当作刚刚什么都没听见,神色自然的走回来。
......
而在另一边,比他们先一步进到皇城的金湛刚找好客栈准备休息,房门却被敲响了。
金湛推开门,店小二就站在门外。
“什么事?”金湛面无表情的问。
店小二指了指楼下,“客人,楼下有人找你。”
金湛愣了一下,“谁找我?”
“不知道,他只说自己是府上的管家。”店小二摇摇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