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进了李府的金湛没走成,被沈无岳的一顿夜宵给留下了。
只是他到底没适应李府的阴森鬼气,躺下睡了没一会就自己醒了,醒时天都还是黑的,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金湛盘腿坐在窗边,窗户开着,却听不见一点虫鸣,就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见,好似李府上空飘着一层鬼气遮住了眼。
看了一会,金湛就收回了视线。
他从芥子袋里拿出算卦的龟壳和旧钱币,这些都是他年幼时长老给他的,一直没丢。
事实证明,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至少上次算出往南边走的卦没算错。
这么想着,金湛垂眸敛神,等待了一会才开始算卦。
几息后,窗外吹起了风,一开始只是柔柔的微风,吹动金湛额间的发丝。
后来风慢慢变大,窗外的竹林开始摇摆,雨落了下来,飘进窗户打到金湛脸庞上。
“......”
金湛看着卦象愣住,双眸瞪大,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没顾得上窗外的风雨,抬起手再次算了一卦。
这一次依然是“死卦”。
金湛额头渗出冷汗,眉头紧皱,手指微微颤动。
他给葛山青算的卦居然是“死卦”。
葛山青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是这么凶的卦象?
他人是不是已经......
金湛控制住不断下沉的思绪,汗珠却从额头滑落,混进了脸庞的雨水里。
“死卦”到底只是一种凶卦,每个卦都有一线生机,不存在完全死绝的卦。
卦象还要根据气运推演,最好是......
金湛握着龟壳重重咽下一口唾沫,眼神发直。
可他不敢再算了。
无论如何,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兆头。
窗外的雨浠沥沥的下着,为入秋降温出了一份力,凉得金湛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但很快金湛就收起了龟壳和钱币,说到底他在这方面的顿悟能力没有沈无岳高,也没怎么练过。
或许他就是算错了。
......
......
而在皇城不远的地方,刚刚还被人惦记的葛山青此刻正窝在柳染衫的胳膊里打哈欠。
雨下得太及时,原本就是露营的一行人只能躲到树下遮雨。
马匹和灰驴就比较倒霉了,树只能给它们挡个躯干,风和雨哗啦啦的往它们脑袋和屁股拍。
在这场雨中,最幸运的就是灰色幼狼了,往别人怀里一跳,打个哈欠埋下脑袋,该睡就睡,雨也淋不到。
赵启争的发梢翘着,他盯着下雨的夜空看了一会突然扭头和柳染衫说,“你看,我让你把袖子和裤脚绑起来是对的吧?”
要是不绑,现在肯定拖上泥水。
柳染衫懒懒的抬眼应了一声,把幂篱微微下压,顺手又摸了摸窝在他怀里的幼狼。
站在另一边的金明打了个一点都不比幼狼逊色的哈欠,耷拉着眼皮问,“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我们要不要冒雨赶进城?”
闻言,赵启争盯着雨幕沉默了。
早知道要下雨他昨晚就该提议赶路进城,而不是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在那睡觉。
但世上没有早知道。
赵启争叹了一口气,“冒雨赶路吧。”
早点进城早点休息,他想好好睡一觉。
赶路三人组对这个提议没有意见,冒雨赶路也不是第一次了,斗笠和蓑衣他们都备着。
穿戴好遮雨的物品,三人各自翻身上马,灰驴由金明牵着,很快一行人就消失在雨幕中。
躲在蓑衣里的幼狼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风刮进来的缝隙,脑袋往柳染衫的胳肢窝里钻。
“......”柳染衫无言,只是默默把小狼的脑袋扒拉出来。
这场雨下了很久,一直下到他们快要入城前的十分钟才停。
在城外又等了一会,等城门开了,三人才一身水汽的牵着马入城。
皇城是柳染衫三人经过的所有城池中最繁华的,哪怕此时刚刚天亮,等待出入的车辆却不少。
在一众贩夫走卒中,一身蓑衣的三人很显眼,高挑的身形,斗笠下露出的那半张俊脸,还有超于世俗的眼神。
只是扫一眼,眼神就会不知觉的落到他们身上。
但实际上,他们思考的问题却很实在。
“先找家旅馆休息吧。”金明提议道,他鞋子裤子都湿了。
“那家怎么样?”赵启争指了一家问。
柳染衫瞄了一眼就拒绝,“离城门太近了,会很吵。”
“那就往里走吧,找家离城中心不远的旅馆,吃食会好一些。”金明也说。
“行。”赵启争说。
三人确定了方向就准备往城中心走,这时一个身穿灰衣的小厮叫住了他们,“三位公子留步!公子,公子留步啊!”
一开始他们留意,直到走出好远那声音都还跟着他们,他们才回过头。
追了他们一路的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跑过来,“三位,公子......你们可算是停下了......小的,府中大人有请......”
三人一脸茫然的盯着他,接着柳染衫和赵启争下意识看向金明。
毕竟金明来过凡界几次了,能认识这的人的也就金明一个。
金明见他们看过来,面上多了一丝错愕,看他作甚?他在凡界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啊。
“你家大人是谁?”金明莫名其妙的问。
小厮喘了一会缓过来,连忙说,“我家大人姓李,大人府上最近来了一位道爷,是道爷有请三位公子。”
“道爷?”柳染衫微微扬起眉毛。
道士、修士他们倒是经常听说,但道爷这样的称呼,少见。
金明和赵启争一脸疑惑。
小厮见三人脸色微妙,很快就想起了管家的交代,从兜里拿出那块木牌递给三人,“这是那位道爷的信物,说是你们看了就会懂。”
三人的视线划到小厮的木牌上,只见木牌上刻了云微宗几个字。
柳染衫嘴角微抽,勾起一个略带嫌弃的笑,“这东西,倒是丑得不一般。”
“......确实不好看哈。”一旁金明瞧见那东西,面上的温和差点没保持住。
只有赵启争接过了那木牌,仔细端详,几秒后说,“这好像你们小时候雕刻的丑东西,小师弟你不记得了?当时就你刻的最丑。”
“......有吗?”柳染衫一脸问号。
“有。”赵启争肯定的说。
听到这话的金明嘴巴一撇刚要笑,瞧见柳染衫的表情又立马咬住唇肉,把笑缩了回去。
这可得憋住了,柳师兄很记仇的。
“那位道爷叫什么?”赵启争问。
小厮,“具体叫什么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姓沈。”
闻言,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