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见路明非不上当,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把想好的说辞给咽了回去。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师兄我就是开个玩笑,考验一下你的警惕性。不错,很有我们卡塞尔学院学生的风范,时刻保持警惕,不被糖衣炮弹所迷惑!”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拉开一瓶可乐往嘴里灌。
“不过玩笑归玩笑,情报还是要给的。”
“闲着也是闲着,师兄就免费给你上一堂卡塞尔学院新生入学第一课,认识一些惹不起的怪胎们。”
“洗耳恭听。”路明非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首先,是校长,昂热。”
芬格尔压低了声音,“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在办公室里和神秘女人深夜‘交流’的百岁老人。”
“记住了。”
“第二个,学生会主席,恺撒。”
芬格尔又拉开了一瓶可乐,“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超级有钱,长得像古罗马雕塑似的,走到哪都自带背景光。那家伙,一个词形容,高傲。”
“怎么个高傲法?”路明非问。
“在他是世界里,可能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为他办事的人,一种是路人。他对自己的品味有绝对的自信,他穿的西装,喝的红酒,开的派对,都是最好的。”芬格尔模仿了一下恺撒的眼神。
“但是,”芬格尔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那家伙也大方得离谱。只要你能在他手底下做事,并且得到他的赏识,money什么的,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他压低声音说:“去年,学生会办了个活动,恺撒当场就批了几张私人支票给一些成员,让他去欧洲休假半个月,费用他全包。”
芬格尔咂了咂嘴,“所以啊,师弟,对于恺撒这种人,评价很两极分化。你要是能忍受他的高傲,并且能让他看到你的价值,那跟着他混绝对吃香喝辣。你要是受不了他的样子,那就离他远点。”
“听起来,是个很有领袖魅力的人。”路明非评价道。
“最后一个,也是最需要注意的一个,楚子航。”芬格尔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狮心会会长,不过是个面瘫,人形兵器,走到哪哪就降温。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在芬格尔讲重点时,芬格尔的嘴巴忽然不动了。
只有一个人能动。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穿着黑色小西装的身影,迈着轻快的步伐,从静止的人群中穿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旅行包,他停在路明非面前,微微歪着头。
“嗨,哥哥。”
“你来了,弟弟。”路明非愉快的笑了笑。
路鸣泽将手里的旅行包递了过来:“你的东西,我帮你拿回来了。”
路明非接过来,拉开拉链。
有四件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把断成两截的妖刀村雨,刀身暗淡,是“村雨”。
一只很干净的黄色小鸭子,捏一下会叫,在绘梨衣消失后,他找了好久才在土里找到了这个小鸭子。
一本价值二十万的《天变邸抄》,说来这本书还和夏弥有关。
最后是断裂的铜钥匙,它是夏弥家里的钥匙。
路明非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断裂的刀刃,拿起小黄鸭,又翻开了书。
“王座上的遗物,”他轻声说,“你把它们都带回来了?”
“对我来说,只是顺手的事情。”
路鸣泽微笑着说,“而且,哥哥,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遗物。”
“哦?”
“它们是信物。王的信物。”
路鸣泽的眼神变得深邃,“受赠者可签订永不变更的契约,或者……接手它们,去揭晓不曾了解的过去。比如,关于前世,以及……今生。”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郑重地将四件东西重新收好,拉上了拉链。
“这些对我很有用。谢谢你,弟弟。”
路鸣泽笑嘻嘻地张开了双臂,意思不言而喻。
路明非也笑了,他站起身将这个小小的身体拥入怀中,给他一个真实温暖的拥抱。
路鸣泽问道,“哥哥要不要先和我签订契约?”
“我们的契约,”他在路鸣泽耳边轻声说,“上一辈就开始了,现在从拥抱重新开始。”
“那么,作为契约的延续,”路鸣泽紧紧抱着他,同样在他耳边低语,“哥哥,这一次,要权,还是要力呢?”
“力。”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回答,“把所有可能阻挡我的障碍,从一开始,就全部踩在脚下。”
“如你所愿。”
路鸣泽蹭出拥抱,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五团不同颜色的光球凭空出现,悬浮在他们面前。
一团是汹涌燃烧的焰色,代表青铜与火之王;一团是深邃冰冷的蓝色,代表海洋与水之王;一团是锐利流转的青色,代表天空与风之王;最后一团,是荒凉深沉的黄色,代表着大地与山之王。
在四团光球的中央,还有一团黑白二色交织旋转的混沌。
“要一个一个来解锁哦,”路鸣泽笑嘻嘻地说,“等你把四个都拿到手,这团黑白色就会自动属于你了。还有……”
他又打了一个响指。
半空中,浮现出一行行金光闪闪的英文,是游戏里的控制台代码。
Something for nothing
Show me the money
Black sheep wall
Noglues
还有路明非最熟悉的那一行The gathering。
“哥哥,做出你的选择吧,”路鸣泽说,“机会不等人哦。另外,友情提示,我的馈赠……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路明非饶有兴致地问。
“你先选嘛,账单以后再算。”
路鸣泽催促道,“一次只能选两个,一个权能,一个作弊码。”
路明非的目光在四团光球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团燃烧的焰色上。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风骚花衬衫,在网吧里大喊着的男人。
一切,就从老唐开始吧。
“我选,青铜与火。”
路明非沉声说,“这一次,我要让老唐跪着唱征服。”
路鸣泽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抬手轻轻一点,汹涌的焰色光球化作一道乱流冲进了路明非的身体。
灼热的力量从四肢百骸中涌起,他的瞳孔深处,熔岩般的金色一闪而逝。
接着,路明非的视线转向了那些金色的作弊码。
他思索了很久,The gathering是他曾经赖以生存的根本。
但这一次……
他的手指,最终指向了Noglues。
路鸣泽的脸上露出诧异:“我以为哥哥会继续选择‘不要死’。那是你最大的保障。”
路明非笑了笑,“我觉得,‘不要死’,大概是再也用不上了。”
路鸣泽满意地笑了,他身影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寂静的世界恢复了声响。
“……所以说,楚子航的面瘫脸去当熨斗都嫌不够平整!你说是不是,师弟?”
芬格尔的声音进入耳朵,含糊不清的发表着自己的高论。
路明非看着他,感觉着身体里蠢蠢欲动的灼热力量,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师兄你说的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