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了一下午的怪人,自己准备打晕抢劫的目标,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她家的院子。
太扯淡了。
夏弥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事太扯淡了,三流喜剧都不敢这么编。
她难道是被编剧按着头降智的女主角。
院门吱呀作响,她是该冲进去跟那人拼命,还是掏出手机,按下110。
她逼着自己冷静。
报警?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秒,就被掐灭了。
怎么说?
“警察叔叔,有个怪人进了我家,抱着个我想要的银箱子,你们快来抓他,把箱子判给我?”
这么说,先进去的恐怕是自己。
在不清楚那个怪人想干嘛之前,最好的办法是等着瞧。
夏弥没走正门。
她绕到院子侧面斑驳的红砖墙下,后退几步,身体下压。
助跑,起跳。
她身体轻的没有重量,翻过两米高的院墙,落地没发出一丝声响。
脚步声传来。
那个男人在上楼。
楼梯是老旧的木头,扶手一摸就嘎吱响,这是她每天都听的声音。
但今天,这声音格外刺耳。
她贴着墙根,收敛了所有动静,跟了上去。
男人走到顶楼,在楼道尽头掉漆的铁门前停下。
门上还贴着去年过年时贴的,已经褪色的福字。
那是她家的门,顶楼只有自己的家。
老唐站在门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总算到地方了,这趟活真累,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把箱子放地上,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抬手准备敲门。
手还没抬起来。
后颈一凉。
扭头看到一只手搭了上来。
那只手看着纤细白皙粉嫩,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没什么威胁。
但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
老唐颈骨发出响声,随时都会被捏断。
他想反抗。
反击是他的本能,过肩摔,肘击,他有几十种方法摆脱钳制。
但这些战术动作刚在脑子里冒头,就被脖子上加大的力道彻底掐灭了。
对抗技巧在大力下,屁用没有。
他被那只手提着后颈,像提一只小鸡仔,双脚都有些离地了。
“你是谁?”
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老唐费力的转过头,看到了跟了他一路的漂亮女孩。
此刻,女孩脸上没有半分甜美,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来这里,做什么?”
“姑姑娘,你冷静,冷静一下!”
老唐脸涨成猪肝色,说话断断续续。
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脖子随时会被捏碎。
“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啊!我我就是个路过的,对,路过的!我什么都没干,我可是个好人啊!正经的守法公民!”
他开始胡言乱语,把能想到的词都往外蹦。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呃,下有嗷嗷待哺的儿子,我就是出来赚点辛苦钱,养家糊口,绝对不是坏人!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夏弥不信,她手上的力道没松,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的门,冷冰冰的说道。
“你跑到我家门口,还跟我说你是好人?”
老唐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瞪大眼睛,看着夏弥,又看了看那扇门。
“这这是你家?”
“当然。”
夏的力道猛然加重。
老唐眼前一黑,窒息感涌来。
“现在,告诉我你的目的。不然,我就在这里掐死你。”
“我我的任务”
老唐挤出几个字,“是是把你引出来”
引我出来?
夏弥瞳孔一缩。
她暴露了?
是谁?
卡塞尔学院?
还是那些躲在世界阴影里的同类?
他们怎么发现自己的?这个男人是棋子?
无数念头闪过,她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混乱。
她稍微松了松手,让老唐能喘口气。
“引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追问。
“谁派你来的?”
老唐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力气却大得像头大象,心里叫苦不迭。
这他妈哪是五十万美金的任务,这是五十万冥币的催命符。
“我我不知道啊!”
老唐快哭了,“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引到这里来,之后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派我来的人戴着个狐狸面具,是个女的,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夏弥盯着老唐的表情。
他的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迷惑,不像说谎。
一个只负责引诱的棋子?还有其他人等自己?
夏弥又问了几个问题,接头细节,那个女人的特征。
但老唐除了“身材火辣大长腿狐狸面具”之外,再也提供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问到最后,夏弥不耐烦的对着他的小腿踢了几脚。
“真是没用的东西,就你还当雇佣兵,真丢人!”
老唐疼的龇牙咧嘴,不敢反抗。
夏弥盯着他,血统却有奇怪的共鸣。
这个男人虽然弱的不像话,但他体内的血脉,似乎有点不正常。
有一种和自己相近的错觉。
有古怪。
反正到家了,管他是谁派来的,先进屋再说。
把他抓进去,绑在椅子上,好好拷问。
至于那个箱子,就当是自己这三天的精神损失费了。
打定主意,夏弥不再废话。
她一手提着老唐的后领,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还没转动,只是用手轻轻一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没锁?
邪门了。
她早上出门明明记得自己锁了门。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的心头。
她顾不上多想,拽着还在懵逼的老唐,猛的一下撞开房门。
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她的房间里,两个男人并排坐在她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
姿态悠闲,一个男人脸上还带着看好戏的笑,看着门口的她。
夏弥的大脑当场宕机。
两个陌生的男人,闯进了她的闺房,还坐在她的床上。
其中一个穿着休闲装,长相普通,但笑起来的样子贱兮兮的。
让人很想给他一拳。
而另一个。
另一个。
夏弥的眼睛猛的睁大。
那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风衣,气质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楚子航?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坐在自己的床上?
我在做梦?
还是今天进门的方式不对?
夏弥正在怀疑人生。
那个笑的贱兮兮的男人开口了。
他冲她挥了挥手,像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熟络。
“嗨,夏弥师妹,你回来啦?快放了老唐,别掐了,再掐就断气了。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与此同时,楚子航的内心正经历着海啸。
他想过上百次重逢,在学院的某个转角,在北京的某家餐厅。
他会装作不经意的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一句:“好久不见。”
他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开场白,从“你最近好吗”到“天气不错”。
但当门被推开,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真的出现。
他准备好的一切台词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的揉着膝盖,他想抬手,像路明非那样打个招呼,但手却重若千斤。
他只能看着她震惊,愤怒,迷惑的脸。
千言万语,只化为眼神里的复杂和愧疚。
老唐听到熟悉的声音,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费力的扭过头,看清了床上那张脸,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呼喊。
“明明!明明!救命啊!你快跟这姑娘说说,我是你朋友!她力气太大了,要出人命了!”
夏弥被这信息量巨大的一幕冲击的有些头晕。
这个贱兮兮的男人叫明明,是那个雇佣兵老唐的朋友。
楚子航和路明非坐在一起,说明他们是一伙的。
所以,楚子航也是那个雇佣兵的朋友?
这怎么可能?
所以,真正的关系是,明明是老唐的朋友,而楚子航是被路明非带来的?
一个局?
一个针对自己的惊天大阴谋?
她反手“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上,并且反锁。
整个房间的光线暗了下来。
她松开掐着老唐的手,后者立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
夏弥一步步走进房间,脸色阴沉。
她威严道。
“我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我满意的解释。”
她环视着屋里的三个男人,目光最后落在贱兮兮的男孩身上,一字一顿的说道。
“否则,今天,你们三个,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