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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四人离开了全聚德。
夜色已经笼罩了这座城市，灯光在远处闪烁，晚风很舒适。
路明非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夏弥紧随其后，吃饱的她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楚子航和抱着一个盒子的老唐走在最后面。
夏弥的视线在地面上扫了一圈，然后一脚踢飞了一颗小石子。
石子在柏油路上飞起，掉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滚出很远才停下。
“怎么样，远吧？”她得意地回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嗤笑一声，也从路边找了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
他学着足球运动员的样子助跑了两步，然后一脚踢出。
“看我的！”
石头飞得又高又远，几乎要消失在夜色里。
“你犯规！你那块石头比我的大！”夏弥立刻抗议。
“胡说，目测差不多大小。是你技术不行，承认吧。”路明非双手抱在胸。
“不可能！”夏弥不服气，又找了一块石头，卯足了劲踢出去。
两人就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开始了幼稚的踢石头比赛，争论着谁的石头飞得更远，谁的姿势更标准，谁又偷偷犯了规。
跟在后面的楚子航看着前方不断拌嘴的两个人，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旁边的老唐正好瞥见了这个表情，他惊讶地张大了嘴。
这个从头到尾都像面瘫的男人，居然会笑？
就是这笑得实在是有点僵硬，像假笑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被注视，楚子航的笑容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老唐。
老唐立刻收回目光，假装自己在专心致志地抱着盒子。
前面的比赛暂时告一段落，夏弥追上路明非，与他并排走着。
她看了一眼后面老唐抱着的盒子，忽然开口：“喂，盒子里的是康斯坦丁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是的，专门勾引你和诺顿用的。”
“怎么到手的？”夏弥问。
“我和师兄一起从青铜城拿出来的。”路明非说得很轻松。
夏弥沉默了几秒，她又问：“你能确定，诺顿一定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吗？”
路明非的语气很肯定：“当然，他没有选择。”
夏弥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很轻地问：“那我……这一次有选择吗？假如我害怕了，我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只和芬里厄躲起来，你会给我躲起来的选项吗？”
路明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认真地说：“当然。你可以随便选择，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夏弥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水光，声音小小的，有些脆弱：“万一……我又像记忆里那样再度被伤害，你们……你和师兄，会保护我吗？”
路明非愣住了。
“我在那些记忆里，看到‘我’被刀子刺穿了……”夏弥低着头，声音颤颤，“看起来就很痛，我有点难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近乎呢喃。
“记忆里的那个夏弥，她过得其实很开心。她可以去大学，可以在课堂上偷偷睡觉，可以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还在学院自在了很久。”
她的嘴角咧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一段很幸福的生活，充满了阳光和吵闹，有好多人陪着她，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但是芬里厄……他什么都没有。”
夏弥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很悲伤。
“他又孤独又胆小，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个傻孩子。他一个人被关在又黑又冷的地方，每天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我。等我回去找他，给他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他等了那么久，那么久……”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最后……他等到的，是我的尸体。”
“他看到我死了……他就不想活了……他……”
夏弥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开始默默地抹眼泪。
耶梦加得的人类生活，是一场演给夏弥的戏剧。
虽然结局是悲剧，但过程很快乐，夏弥演得很投入，忘了自己是谁。
最后被爱的人用刀刺穿胸口的时候，夏弥最悲伤的其实不是死了。
夏弥的大戏，总要有人来拉下帷幕，她只是没想到，是楚子航而已。
但芬里厄什么都不知道，等了那么多年，等来的却是姐姐的死讯。
芬里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跟着夏弥一起死去了。”
相伴了无数年的哥哥没了……夏弥始终无法释怀。
“师兄！纸巾！夏弥哭了！”路明非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楚子航快步走了过来。
夏弥胡乱地用手背抹掉眼泪，倔强地抬起头：“风太大了，吹的。”
楚子航没有说话，伸出手用纸巾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
“嗯，”他低声说，“风有些大。”
路明非走上前，叹了口气：“我和师兄都会保护你的，别哭了，哭起来会变丑。”
夏弥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这句话，她立刻瞪了路明非一眼，带着鼻音反驳：“你哭起来才丑！”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换上了一副鄙夷的表情：“我在记忆里见到你好多次流泪的样子。我上一世死得那么惨，你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帮你数数你到底哭了多少次，好像两个手都数不过来。”
路明非的脚步顿住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为什么会记住这个？”
“谁让你哭得那么难看。”夏弥理直气壮地说。
“你胡说！”路明非反驳，“你刚刚哭得也很难看！”
“不可能！”夏弥立刻否定，“美人落泪才不叫难看，那叫梨花带雨，懂不懂？”
路明非坚持：“就是难看。”
夏弥懒得跟他废话，她扭过头，再次抓住楚子航的胳膊，仰头问道：“师兄，我刚刚哭的难看吗？”
楚子航看着她还带着一点红血丝的眼睛，沉默地摇了摇头。
夏弥立刻回头，得意地朝路明非扬了扬下巴：“看吧！我就说你哭得才难看！”
路明非张了张嘴，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又走过一个路口，路明非停下脚步。
“好了，不闹了。先去解决诺顿吧。”
“去哪里？”夏弥问。
路明非的目光转向地面：“去你家里。顺便，也给咱们的老唐看看世界的真相。”
他笑了一下，“我还有些好奇，诺顿醒来之后，看见自己面前多了两头龙，会是什么感觉。”
“等等，”一直沉默的老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好像刚刚听到你说我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路明非指了指夏弥，：“去她家里过夜啊。”
老唐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看看夏弥，又看看路明非，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看起来最靠谱的楚子航。
楚子航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路明非说的是事实。
老唐的脸瞬间涨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好吧？我们三个大男人，去一个女孩子的家里……太不方便了。再说，这位美女的家里看着也不是很大，我们挤不下，要不我们去外面住酒店就行了，打地铺也不好。”
路明非一把搂住老唐的肩膀，笑呵呵道：“老唐，你想什么呢。她家里别有洞天，有一个巨大的地下豪宅呢。”
“地下……豪宅？”老唐更懵了。
“对啊，别说我们三个，再来三十个都住得下。而且，”路明非压低了声音，诱惑道，“她家里有顶配电脑，我们能玩一晚上星际争霸。怎么样，我刚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单指虐你。”
老唐被路明非这狂妄的语气震惊了，他看向夏弥，寻求证实。
夏弥点了点头：“嗯，家里确实有电脑。”
一听到能打星际，老唐最后的防线也崩溃了。
他清了清嗓子，客气地说：“那……那我就叨扰了。”
“不用客气，”夏弥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老唐看着她那甜美的笑容，后背莫名其妙地凉飕飕的。
一行人正要过马路坐地铁，楚子航却停在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门口。
“怎么了，师兄？”夏弥回头问他。
楚子航看着超市里的灯光，平静地说：“多买一些零食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家里，有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