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路明非所言,废弃的地铁站台旁的阳光独好,经历了一夜的诡谲,这久违的温暖让所有人都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夏弥正洋溢着母性光辉看芬里厄,闻言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抠手指头。
路明非看她装傻,笑得更促狭了:“师妹,你看这阳光,这天气,是不是特别适合履行一些……阳光下的约定啊,比如亲吻之类的?”
夏弥的脸颊微红,但她依旧强作镇定,嘴硬道:“什么约定?你说那个啊?早在刚刚就履行过了。”
“哦?”路明非挑了挑眉,“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
“哼,你当时在尼伯龙根里,我们趁你不注意的时候!”
夏弥昂起下巴,说得理直气壮,“你没看见而已!反正我亲过了,契约完成!”
路明非不理她,转头看向旁边一脸状况外的老唐:“老唐,你来作证。你看到夏弥亲我师兄了吗?”
老唐一脸懵,使劲摇了摇头:“有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一直没敢眨眼,就怕错过什么,可真没看见啊。”
夏弥的镇定瞬间破功,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瞪了一眼老唐,只能向旁边唯一的“盟友”投去求救的眼神。
楚子航接收到信号,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夏弥期盼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
“嗯,亲过了。”
夏弥立刻松了一口气,朝路明非投去一个得意眼神。
路明非笑了,他走到楚子航面前,经验丰富的开始盘问。
“哦?是吗师兄?既然亲过了,那我可得问问细节。”
他凑近楚子航,压低声音,“感觉怎么样?是软的还是硬的?是凉的还是热的?”
楚子航沉默。
“是薯片味的还是草莓味的?师妹的嘴唇是不是像果冻一样,很有弹性?”路明非继续追问。
楚子航依旧沉默,但他的耳根悄悄红了。
“师兄,我最近看了一些闲书,上面说,女孩的吻,可不是简单的嘴唇碰脸颊那么简单。”
路明非说得一本正经,“那是非常复杂的感官盛宴。书上形容,它像清晨蔷薇花瓣的柔软,又似夏日第一颗草莓的酸甜,当它落在脸上时,就像一只蝴蝶短暂地停驻在花瓣上,留下的不仅仅轻盈,还是……嗯,心湖上的悸动。”
他拖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一脸诚恳看着楚子航。
“所以,师兄,我特别好奇。你刚才,有没有感受到那种感觉?有没有闻到一点……少女雨后青草一样的清香?”
不善说谎的楚子航无法招架,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越来越红的耳朵彻底出卖了他。
他根本无法回答,因为那些诗意的比喻一个都没有发生。
夏弥一看楚子航被戳穿谎言后无言以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关是混不过去了。
她脸色涨红,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始作俑者:“你是不是故意要看我笑话?”
“哪儿能啊师妹,”路明非一脸无辜地摊手,“我们可是说好的,一出尼伯龙根,你就开始不遵守约定了。我可是刚把你弟弟带出来,你这就想反悔了?”
“一码归一码!”夏弥嘴硬道,“带芬里厄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哦?”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不善起来,“夏弥,你也不想师兄被人捷足先登吧?”
夏弥愣住了。
路明非凑近她,低声音说:“你难道不知道卡塞尔学院有多少人记挂着师兄?惦记他的人,男的女的可都有哦。你再这么磨磨蹭蹭的,小心哪天师兄就成了别人家的了。”
夏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赴死般的决心。
下一秒,她冲到楚子航面前。
楚子航还没反应过来,夏弥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往下拉了拉。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红着脸,用力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清脆响亮。
芬里厄眨巴着金色的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小声问:“姐姐,你是在咬人吗?”
亲完之后,夏弥立刻松开手,后退两步,红着脸,故作凶狠地冲着路明非说:“行了吧!这下你满意了吧!”
说完,她看也不敢看楚子航一眼。
楚子航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脸颊,表情复杂,眼神里有惊讶,有错愕,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路明非满意地拍手叫好,但笑容并非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山海亦有归期,风雨故人相逢。
楚子航与夏弥的故事本是一首注定走向终结的悲歌。
然而,当时间掉头,沿着一条全新的大道呼啸而来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今日的阳光要比昔日更胜,此刻的温暖也比从前更浓。
永远孤独的师兄在并不平凡的日子里,找回了会在阳光下勇敢亲吻他的女孩,他不再需要独自一人,用后半生去怀念一个只存在于夏天的人影。
悲剧女龙也终于找到了她的真命天子,再不会有一把冰冷的刀子刺入她的身体。
对于羞涩的男女来说,吻是爱的第一行诗。
几人站在荒凉的大路边,准备打车离开,然而正如先前司机所言,这里是不毛之地,半天都不见一个车影。
所幸,老唐在兜里摸索了半天,真的摸出了一张名片。
是昨晚那个司机趁他不注意时,硬塞到他衣服口袋里的,老道的出租车司机总有些精明的小伎俩。
路明非拿过名片,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路明非只说了一句“来接人,依旧给小费”,对面就传来了一阵异常兴奋的咆哮。
“老板!你们莫要走动!我速速赶来!”那雄浑的气势,堪比刚刚觉醒的诺顿。
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风驰电掣地驶来,司机开心的当场炫技,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芬里厄盯着眼前忽然跑的巨大铁盒子汽车,惊呆了,这可比楚子航送他的小汽车玩具大太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推起来会亮灯吗?
车子刚停稳,司机就兴奋地摇下车窗,正准备热情地打招呼。
他话还没出口,就感到车子猛地向前一窜。
司机吓懵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踩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巨大的摩擦声才停住。
他感觉邪门了,连忙下车查看。
只见芬里厄正站在车屁股后面,开心地欢呼:“姐姐!看我推得远不远!”
夏弥一张脸瞬间黑了,她冲过去把芬里厄拎到一边,唬着脸教训道:“不许推了!以后只能玩小车子,真正的车子不许碰!”
司机看着那个比车轮没高太多的小不点,满脸不信。
哪个小孩子推的车子?少开玩笑了。
他挠了挠头,估计是自己刚才太兴奋,不小心踩到油门了。
他又看了一眼芬里厄,心里嘀咕,这个小孩子又是哪里来的?
昨晚好像只有四个人吧?
还有那个混血手里的盒子没了,变成了一个蛋,好家伙,还是青铜器?
敢情这一伙儿是来盗墓的?也没听说这里有什么王公贵族的大墓啊?
不过他很快就不想了,金主爸爸们的想法不是他能揣测的,他热情地招呼道:“老板们,上车吧!”
夏弥抱着芬里厄坐进后排,和楚子航、路明非挤在一起。
芬里厄第一次坐进真正的汽车里,兴奋得不行,小手在车窗、座椅上左摸摸右碰碰,原来这么大的汽车玩具,是可以直接坐进去的。
他仰起头,可怜巴巴地对夏弥说:“姐姐,我也想要一个这么大的玩具车。”
夏弥一脸黑线,没好气地回答:“行啊,你把我卖了就买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