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走出咖啡厅,神清气爽。
不管过程如何,当年渴望喝可乐的兄弟俩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喝可乐了,甜点和可乐的确很配。
他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店,源稚女的依旧静静地坐着,他还在回味一些话。
不过,他大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足以颠覆他世界的信息。
路明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去安慰源稚女,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找他的妹妹约会,绘梨衣实在可爱。
他直奔源氏重工。
他到达源氏重工楼下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绘梨衣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色巫女服,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樱花刺绣,长长的红头被仔细地梳理过,用一根桔梗花发带束在脑后。
她的肩膀上站着羽毛鲜艳的鹦鹉,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女孩的身后,站着两个门神般的存在。一个是面无表情但显然换了一身白西装的源稚生,另一个是穿了长裙的樱。
源稚生和樱都有些不自然,今天他们的衣服是绘梨衣亲自挑选的,绘梨衣强烈要求他们穿上不一样的衣服去出去玩。
源稚生向来无法拒绝绘梨衣的小要求,毕竟这一点都不算过分,无奈之下他只能照做也顺便吩咐樱照做。
绘梨衣遥遥看到了赶来的路明非,她的眼睛骤然明亮。
她迈开脚步,提起裙摆,朝他飞奔而来。
源稚生冷哼了一声,周围的空气下降好几度。
“让两位女孩和长辈在楼下等这么久,路君,你的绅士风度呢?”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
“抱歉抱歉,”路明非一脸诚恳地道歉,然后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纸盒,“路上遇到了一点小状况。不过,我带了礼物。”
他把纸盒递到绘梨衣面前,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小巧可爱的草莓奶油蛋糕,这是他走时从稚女那里顺的。
“奶油蛋糕,送给今天最漂亮的女孩子。”路明非笑着说。
绘梨衣的眼睛更亮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蛋糕,满脸欣喜。
sakura每一次出现,都会给她带来一份礼物呢。
她拿起配套的小叉子,轻轻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眯起了眼睛。
“sakura买的蛋糕,最好吃。”她轻声说道。
路明非笑了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可不是我买的哦。”
绘梨衣诧异地抬起头,红色眼眸里写满了问号。
路明非的嘴角翘起,他朝源稚生的方向努了努嘴,继续小声说:“是你哥哥买的。”
绘梨衣惊讶地看向源稚生,只见他正用一种“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样”的警惕眼神看着这边。
路明非赶紧摇了摇头,然后压低声音,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是你的……另一个哥哥。”
绘梨衣彻底愣住了。
“另一个……哥哥?”
她的眼神的神采飞扬。
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蛋糕,原来是稚女哥哥托Sakura送我的呀,稚女哥哥也像绘梨衣一样知道了好多事情吗?
源稚生没有听到他们的耳语,他看着廉价又普通的蛋糕,又看了一眼路明非,语气酸溜溜:“哼,这种路边随处可见的蛋糕,也只有这样的穷小子才会拿来当礼物。”
樱站在一旁,没有接话,安静地看着。
路明非却像是完全没听出源稚生话里的嘲讽,他嘻嘻一笑,大大方方地走到了源稚生面前。
“你要不要也尝一口?”
“不必。”源稚生果断摇头,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了一副高傲姿态。
绘梨衣忽然跑了过来。
她举起手里的小叉子,上面托着一小块沾满了奶油和草莓果肉的蛋糕,直接递到了源稚生的嘴边。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会说话。
眼神说,哥哥,吃一口。
拒绝路明非很容易,但拒绝绘梨衣,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之一。
在绘梨衣执着的目光下,他迟疑了片刻,最终微微低下头,张开嘴,吃下了一口蛋糕。
甜。
非常甜。
奶油的香气和草莓的酸甜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层次感可言。
就是路边最常见的那种蛋糕的味道,甜得有些发腻。
路明非在一旁,笑呵呵的问:“甜吗?”
源稚生很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齁甜。”然后加上一句“难吃死了”。
但绘梨衣的脸凑了过来,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也跟着问道:“哥哥,蛋糕,好吃吗?”
源稚生所有刻薄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违心的说。
“……甜,很好吃。”
听到这个答案,绘梨衣开心的笑了。
源稚生也跟着笑了,他再看向路明非时,眼神似乎也顺眼了一些。
至少,这个小子在,绘梨衣一直开心。
“好了,”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今天准备去哪里玩?”
绘梨衣想了想说。
“去一个阳光很好的地方,发一天呆。还要一起合照,还要吃拉面!”
源稚生愣了一下。
发一天呆?好不容易能出去玩一次,结果只是找个地方发呆?他还以为会是游乐园、水族馆或者商业街之类的热门地点。
不过……这样也好。
源稚生在心里默默地想。
如果是去游乐园或者水族馆那种号称“表白圣地”的地方,他大概会全程神经紧绷,对路明非任何可能出现的动作严防死守。
相比之下,只是找个地方晒晒太阳,简直是再安全不过的选择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一直有些不自然的樱,忽然开口了。
在樱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处位于东京偏僻角落的小公园。
说不清这里是哪里,但这里的树木异常繁茂,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外界的喧嚣和阳光都隔绝在外。
在公园的深处,有一片豁然开朗的空地。
时值晚秋,几十棵火红的枫树,仿佛经过精心设计过,围绕成一个小小的圆形广场。
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洒在枫树广场中央的落叶上,像碎掉的夕阳一样。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即便没有动用蛇岐八家的势力去驱散人群,这里也看不到一个游客的身影。
这里,是樱的秘密基地。
源稚生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清静,雅致,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特殊意境。
“樱,你是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他有些好奇地问。
“偶尔会想一个人出来散散心,走着走着,就慢慢发现了这里。”
樱轻声回答,“闲暇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待一会儿。”
“散心啊……”源稚生点点头,若有所思。
是啊,樱也是需要出去散心的。
他总是下意识地把她当成一个绝对冷静、绝对服从的忍者,一个完美的影子。
但他总是忘记,再冷静的忍者,偶尔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看着樱,这个女孩大概在很久之前,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他的任何命令,任何指挥,樱都从来没有违抗过,也从来没有失败过。
她似乎永远都那么可靠,永远值得信赖。
源稚生下意识地看向樱的侧脸,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看向他,平静的眼睛里,是在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她永远都在等着自己的吩咐,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他忽然想起,昨天他本来是给樱放了一天假的,结果因为路明非的到来,这个假期也泡汤了。
他似乎也一直没有注意到,樱其实并没有比绘梨衣大很多,她们甚至可以说是同龄人。
当绘梨衣被他小心翼翼地保护时,樱却早已扛起了如山的责任。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源稚生叹了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许多。
“樱,这里是个好地方。”他说,“以后再来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一声吗?我……偶尔也想来散散心。”
樱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抿了抿嘴唇,片刻之后,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的,少主。”
而在广场的另一边,绘梨衣正和路明非并排坐在草地上。
鹦鹉已经从她的肩膀上飞了下来,正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和一只路过的蚂蚱较劲。
它追它逃跑,它丧命于鸟嘴。
绘梨衣伸出手指,在路明非的手背上调皮地挠了一下。
路明非假装没发现,任由她挠了好几下,才忽然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作怪的小手。
绘梨衣被抓住了,也不挣扎,笑嘻嘻的任由他握着,然后好奇地歪着脑袋,小声问道:“sakura,哥哥在和樱说什么呀?”
路明非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沉的思考状:“嗯……让我猜猜。我猜,你哥哥肯定又在向樱吩咐什么重要任务吧。你看,樱一直在点头,都不怎么说话。”
绘梨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不远处源稚生有些严肃的侧脸,用更小的声音,下了个结论。
“哥哥,好笨啊。”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正在和蚂蚱搏斗的鹦鹉,忽然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放声大叫:
“哥哥好笨啊!!”
“哥哥好笨啊!!”
小小公园里,都回荡着这句控诉。
绘梨衣急忙跳起来,冲过去想要捂住鹦鹉惹事的嘴。
在广场的另一边,源稚生缓缓地转过头,英俊的脸上表情要杀人。
他的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绘梨衣,越过上蹿下跳的鹦-鹉,恶狠狠地锁定在正一脸无辜地坐在草地上的路明非身上。
这个臭小子,又在背地里教唆绘梨衣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果然,绘梨衣一刻都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路明非无语地摸了摸鼻子,迎着杀人般的目光。
不是哥们,这……这关我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