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呆呆地望着眼前突然出现、拍了自己肩膀、还准确无误地叫出自己真名的意大利男人。
自己的大名佐伯龙治被眼前这个陌生男人,轻描淡写地叫了出来,熟稔得像是叫一个同窗多年的老友。
他很英俊,不是那种日本偶像的精致,而是带着古罗马雕塑般轮廓的、侵略性十足的英俊。
金色的短发在机场顶灯的照耀下像是在燃烧,蓝色的眼眸比地中海的海水还要深邃。
这是一个只要看上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男人,是那种会让无数女孩心甘情愿奉上一切的类型。
他僵硬地打了个招呼:“你……你好。请问你是?”
“凯撒·加图索。”
凯撒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再次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完,他径直走到了路明非身边。
路明非笑着迎了上去:“老大,好久不见。”
凯撒也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却轻柔了许多,他看了一眼路明非,又看了一眼他身边不知为何处于紧张状态的绘梨衣,调侃道:“现在,你才是老大。”
还没等他理清混乱,又一个身影走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神情冷峻、黑发黑眸的东方男人。
他的英俊是另一种风格,沉默,锋利,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也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乌鸦的肩膀。
“好久不见,佐伯龙治。”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我是楚子航。”
乌鸦的嘴巴张大。
又来一个?
为什么他们都像报菜名一样报出了自己的真名?还有,这个“拍肩膀”的动作,是什么神秘的接头暗号吗?
“嘿!哥们儿!”
一个混不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一个德国男人乐呵呵地凑了过来。他热情洋溢地,也拍在了乌鸦的肩膀上。
“你叫佐伯龙治?好名字啊!听起来就很有气势!”
他自来熟地勾住乌鸦的脖子,喷着一股酸菜味儿,“别紧张,你是路明非的朋友,那就是我芬格尔的朋友!”
乌鸦感觉自己的肩膀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紧接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女孩也来到了他面前。
她梳着俏皮的马尾,笑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是一眼就无法忘记的漂亮。
“嘿嘿,”她坏笑着,也伸出手,踮起脚,用力地拍了一下乌鸦的肩膀,“第一次见面!佐伯龙治!我叫夏弥!”
乌鸦已经麻木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挑着眉,带着一脸玩味的表情,也走了过来。
她也……伸出了手。
“你好,佐伯龙治,”她也轻轻拍了一下他,“第一次见你,我是诺诺。”
“绘梨衣小姐?”
乌鸦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他猛地回头,看向路明非身边。绘梨衣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正紧张兮兮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寻找谁。
乌鸦又回过头盯着眼前这个自称“诺诺”的女孩。
太像了。
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样的酒红色长发,一样的五官轮廓。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绘梨衣是纯白无瑕的画布,而这个诺诺,则是一团恣意张扬的火焰。
乌鸦懵了。
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们都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他们好像都跟我很熟的样子?
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一个穿着考究的白色三件套西装,戴着一顶灰色绅士帽,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杖的英国老头,也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呵呵,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让我也来参与一下你们年轻人的问候方式吧。”老头说着,也伸出手,姿态优雅地拍了拍乌鸦发酸的肩膀。
他拍完,努力回忆着:“你叫……叫什么来着?”
“校长,”路明非在旁边适时地提醒道,“他叫佐伯龙治。”
“哦,对,佐伯龙治!”老头哈哈一笑,仿佛这真是个世间少有的好名字。
他再次郑重地伸出手,又拍了一下,“你好,佐伯龙治,我是昂热。”
乌鸦的身体僵硬成了雕塑。
昂热。
这个名字像一道天雷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这个看起来精神矍铄、还有点老顽童感觉的风骚老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昂热?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秘党无可争议的领袖,执掌着屠龙权柄的狮王?
这样的人物,竟然像个普通游客一样,来到了日本?
乌鸦僵硬的身体绷直,以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角,深深地鞠了一躬。
“蛇岐八家干部,佐伯龙治,代表蛇岐八家,欢迎昂热校长莅临日本!”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呵呵,客气了。”昂热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大礼,随即问道,“源稚生没有来吗?”
乌鸦看了一眼路明非,他硬着头皮回答:“大家长他……并不知道您今天会来。所以,由我和樱……以及,上杉家的家主,绘梨衣小姐,前来迎接您。”
说完,乌鸦转向还处于紧张状态的绘梨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上杉家主,昂热校长来了。”
绘梨衣像是被按了开关,仓促抬起头来。
昂热的目光落在了这个穿着可爱衣服的女孩身上。
她正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戴着鹅黄色手套的小手,正不安地绞在一起。
那模样,像极了在课堂上被老师突然点名,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的学生。
“我……我是绘梨衣。”绘梨衣也学着乌鸦的样子,深深地鞠了一躬,“欢迎您,校长先生。”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
昂热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姑娘,我猜,你本来不是来迎接我这个糟老头子的吧?”昂热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慈祥的戏谑,“你是和路明非出来约会,结果被他骗到这里来的,对吗?”
绘梨衣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昂热,小脸瞬间就红了。
她又迅速低下头,校长先生好厉害,怎么一下就看穿了。
昂热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诺诺,又看了看绘梨衣,摸着下巴说:“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说不定,绘梨衣还是诺诺失散多年的亲人呢。这长得,可真像啊。”
诺诺早在看到绘梨衣的第一眼就被惊呆了。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
她看着绘梨衣稚气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在照一面奇怪的镜子,镜子里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有什么流落在外的亲人?这要说是双胞胎姐妹,恐怕都有人信。
而夏弥则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她“嘿嘿”一笑,已经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了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绘梨衣。
“哇!你就是绘梨衣啊!你好可爱!”
绘梨衣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慌忙地看向怀里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女孩。
夏弥身上有一种很好闻、像柠檬汽水一样的味道。
她想起了Sakura的描述,Sakura说,有一个叫夏弥的女孩,像是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
现在亲眼所见,才发现Sakura说得一点都没错。
夏弥的脸真的很白,是在阳光下会反光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白。
她的身材纤细修长,连胸前都很平坦……嗯,果然和漫画书里那些为了战斗方便、不会画得太夸张的美少女主角一模一样。
“夏弥……也很漂亮。”绘梨衣被她抱着,感受着毫无保留的热情,也小声糯糯地回应道。
夏弥的眼睛瞬间一亮,她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路明非,用下巴蹭了蹭绘梨衣,宣布道:“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以后就归我了!路明非你去找你师兄玩吧,师兄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我都快听吐了。”
路明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如标枪般站立的楚子航。
心中思忖,‘师兄……难道对我的喜爱,已经超越了对夏弥的了吗?’
他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诺诺满头疑惑地走了过来。
她没有夏弥那么热情奔放,站在绘梨衣面前安静地看着她。
绘梨衣也抬起头,同样好奇地盯着诺诺。
四目相对。
诺诺再次确认,她们真的太像了。
她甚至能从绘梨衣酒红色眼睛里,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
绘梨衣眨了眨眼,她试探着轻声叫道:“诺诺……师姐。”
诺诺也跟着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容。
“绘梨衣,你好。”
“像夏弥说的一样,你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