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光照很好,像是一列阳光快车。
凯撒与楚子航低声交谈着,这两个本该互不对付的‘敌人’多了许多共同语言。
芬格尔正在进行他自己的外交活动。
他今天的目标,自称为蛇岐八家干部的乌鸦,这个家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何况还拥有如此威风的名字。
作为一名资深的新闻狗仔,芬格尔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能嗅出故事,更能嗅出机会。
于是,他端着一副自来熟的笑容,凑了过去。
“兄弟,辛苦了!”芬格尔一屁股坐在乌鸦旁边的空位上,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十年,熟稔热情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乌鸦微微侧身,向芬格尔欠了欠身,语气恭敬:“芬格尔先生,您言重了。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这番客气的回答,对芬格尔来说就像是微风拂面,他笑容满面:“我叫芬格尔,卡塞尔学院的王牌,也是未来秘党的领袖之一。看龙治兄弟你这身板,这气势,不简单啊!你在蛇岐八家是什么职位来着?”
乌鸦说道:“芬格尔先生过誉了。叫我乌鸦就好,我是蛇岐八家的一名普通干部。”
“哎,别这么见外嘛!”芬格尔锲而不舍地拉近关系,“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叫我芬格尔就行。我猜你是蛇岐八家的头目对不对?”
乌鸦内心开始对这位客人的跳跃性思维感到困惑。
他耐心地解释道:“芬格尔先生,我并不是,‘大家长’才是。”
“大家长?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芬格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日本这边的执行部分部长官吗?还是某个超级财团的领袖?”
“‘大家长’是蛇岐八家的领袖,也是日本执行局的局长。”
“在日本,大家长通常也是黑道的领袖。”
他眨了眨眼,黑……黑道?领袖?
“我的天!”芬格尔猛地抓住乌鸦的胳膊,像是抓住了通往金山银山的藏宝图,“兄弟!乌鸦兄弟!你老大是日本黑道的领袖?!你怎么不早说啊!”
乌鸦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让他有些惊讶,礼貌地提醒道:“芬格尔先生,请冷静一些。”
可芬格尔已经冷静不下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开始了他的毛遂自荐。
“兄弟,你听我说,我,芬格尔,卡塞尔学院万年一遇的绝世人才,新闻部部长,未来的美洲执行部分局长官!我跟你讲,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按照流程,毕业之后就要在全球的执行部分局进行分配。”
他顿了顿,深情地看着乌鸦,:“你看……要不我申请来日本分部怎么样?你们这边还缺人吗?你看我这身板,这头脑,这交际能力,绝对是骨干级别的!来了就能干活,上手特别快!”
乌鸦脸上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求职者。
芬格尔的表演还没结束,他觉得自己的条件还不够诱人,又加了一个码。
“当然了,我也不是白来的。你看你们黑道,是不是也讲究地盘什么的?要不……顺便给我安排个城市老大的位置当当?”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东京这个地方,是你们总舵,竞争太激烈,我就不跟你们老大抢了。我看横滨或者大阪就不错嘛!离东京也不远,有什么事我还能坐新干线过来支援,方便得很!兄弟你看,我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吧?”
乌鸦久久没有说话。
他真的被震惊了。
哪有这样自卖自夸的家伙?一开口就要当横滨或者大阪的老大?他当这是便利店的兼职岗位吗?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啊。他
见乌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芬格尔以为对方是在犹豫自己的价值。
他觉得,是时候亮出自己的王牌了。
他清了清嗓子,凑近了一点,说:“兄弟,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底细。我给你透个底,那边那个,看到了吗?路明非,我的师弟,我的舍友!”
“他,可是S级!你想想,能跟S级做舍友,睡上下铺,一起吃泡面打游戏的人,我能差到哪里去?”
“室友?”乌鸦终于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他顺着芬格尔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靠在红发女孩肩膀上的路明非。
室友……
对,室友。
乌鸦瞬间理解了一切。
难怪这位芬格尔先生的思维如此独特,言行如此奔放,原来他和路明非是室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看来,和路明非长期生活在一起,精神状态会受到一些积极的影响也是非常合理的。
想通了这一点,乌鸦心中的荒谬感奇迹般地平复了。
一切都合乎逻辑了。
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愧是路明非的室友,两个家伙的思考方式,果然是异曲同工,完全一致!
看到他点头,芬格尔似乎已经开始在一群小弟的前呼后拥下,巡视自己的地盘!
“我就知道兄弟你是个识货的人!”芬格尔激动地再次拍了拍乌鸦的肩膀,笑嘻嘻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吹嘘,“既然你同意了,那咱们就得谈谈具体待遇了。横滨老大这个职位,配车是什么级别的?配秘书吗?五险一金交不交?还有,社团的年度分红我占几成啊……”
一片祥和之中,还有个女孩子不甘寂寞。
夏弥眼睛像两颗滴溜溜转的黑宝石,她一会儿看看车厢顶部的广告,一会儿又探头探脑地观察着不远处一位穿着西装、正在打瞌睡的上班族大叔。
她的坐姿很不老实,膝盖抵着前方的椅背,整个人几乎要弹起来。
“喂。”诺诺终于忍不住了,她伸出手,不算重也不算轻地拍了一下夏弥的头。
夏弥“嗷”了一声,捂着脑袋转过来,一脸无辜地看着诺诺:“师姐你干嘛打我?很痛的!”
“看什么呢?”诺诺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刚才东张西望的方向,“左顾右盼的,跟做贼一样。还有,你那个笑,很不怀好意啊。”
“我在进行社会学观察!”夏弥立刻坐直了身体,“我在观察日本的电车文化。”
“电车文化?”诺诺的眉头挑得更高了,“有什么特别的吗?在我看来,全世界的地铁电车不都长一个样?铁皮罐头,塞满了人。”
“那可一点都不一样!”夏弥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神神秘秘地凑到诺诺耳边,“师姐,你不知道吗?日本的电车和公交车,其实都是强大的魔法道具。”
“魔法道具”这个词很有吸引力,一直安静地靠在路明非身旁的绘梨衣,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我们现在坐的车子,是魔法道具吗?
她悄悄地隔着诺诺,伸长了脖子,看向正口若悬河的女孩,等待着她的解释。
诺诺被夏弥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搞得有些诧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种魔法道具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夏弥嘿嘿一笑,露出了两颗虎牙,笑容狡黠,“它偶尔会触发一个叫‘时间静止’的领域,领域之内,除了天选的主角,其他所有东西都会停下来。”
诺诺愣了两秒钟,才反应了过来。
她的脸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又有些羞恼。
“夏弥!”她又一次拍了夏弥的头,这次的力道明显加重了,“你居然说的是这个!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也是路明非教你的?”
夏弥捂着头,嘿嘿傻笑:“差不多吧,就是从路明非那里学来的。”
“电车……会静止?”
一个细微好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绘梨衣靠得更近了,她紧紧地盯着夏弥,追问道:“静止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诺诺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真正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孩。
“停!不许再说了!”诺诺立刻伸出双手,一把捂住了绘梨衣的耳朵,同时对夏弥投去了杀人般的目光。
她转过头对绘梨衣说:“绘梨衣,你听错了,刚刚什么都没听到。电车是交通工具,不会静止的,那都是她胡说八道。”
“怎么不会?”夏弥还想狡辩。
“啪!”
又是一下。
但这一次,动手的不是诺诺。
夏弥悻悻地回过头,正对上了一双幽幽似深潭般的眼眸。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夏弥讪讪一笑,立刻举手投降:“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就是说着玩的……师兄你别当真。”
她缩了缩脖子,重新坐好,不敢再造次。
楚子航这才收回了目光,继续望向窗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车厢里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