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站在一张椅子上,得意地看着包厢里这群眼中放光的女人。
她笑眯眯的,像个刚刚偷到了蜜糖的小恶魔。
这些女人,无论是年轻的女孩还是成熟的贵妇,都是东京这座城市里消费力最强的一群人。
她们的生活里不缺名牌,不缺昂贵的晚餐,她们缺的,是刺激,是新奇,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而她,夏弥就是那个提供独一无二体验的造梦师。
“各位美丽的小姐和女士们!”
“规则很简单!我手里这些,是今晚限定的‘心动花票’!”
她高高举起手中那一叠五颜六色的纸片。
那确实只是纸片。
是她从便利店里买来的彩纸,用剪刀裁成了大小不一的形状。
上面既没有印花,也没有编号,甚至连名字和花纹都没有。
劣质得让人发笑。
“每一张花票,代表着你们的一份心意!”
夏弥继续她的煽动性演讲,“你们可以把花票,投给自己最心动的男士!今晚,获得花票最多的男士,将为投出最多花票的那位幸运儿,亲手喂上一杯我们特调的‘心动之酒’!你们还可以抚摸他的脸颊。”
她甚至给那几位目标人物连像样的“花名”都懒得取。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劣质的花票,被疯狂地抢购了。
“一张两张,不算心意!一叠一叠,才见真情!”
夏弥像经验丰富的拍卖师,“每张花票,只收成本价2000日元!童叟无欺!”
2000日元,折合美金不过20出头。
对于在座的女士们来说,这连她们一根眉笔的零头都不到。
但夏弥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有无数个绿色的美金符号在翻滚。
“我这里要一叠!”
“给我两叠!”
女人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她们根本不在乎那所谓的2000日元,她们在乎的是这场游戏里的男人和竞争中胜出的快感。
夏弥带来的花票,几乎在瞬间就被一扫而空。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的合伙人绘梨衣,居然也拿着一沓钞票,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买走了最后的一大叠花票。
夏弥急了,她一把拉住绘梨衣的手,压低声音说:“绘梨衣!我们在赚别人的钱,你买这些破纸做什么?”
绘梨衣却把那叠厚厚的花票紧紧抱在怀里,藏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夏弥,防止夏弥要抢她的宝贝。
“我要送给Sakura。”她说。
“我直接给你不就好了呀!你干嘛还真的付钱?”夏弥哭笑不得地敲了敲绘梨衣的头。
绘梨衣皱了皱小鼻子,认真地回答:“那不一样。我要送给Sakura最有价值的花票。”
场面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楚子航的冷峻、恺撒的阳光,还有源稚生身处高位却醉酒的脆弱感,都极具竞争力。
他们身边的空地上,很快就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纸片。
樱终于明白了夏弥把这些人叫来是做什么的。
居然……是为了赚钱?
而且还有这么多人陪着她一起胡闹?
她看着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像蜜蜂一样围在源稚生身边,试图把花票塞进他已经合不拢的西装口袋里,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他不需要这些。”樱像一堵墙,拦在了一个试图把花票塞进源稚生领口的女孩面前,声音冰冷。
“你谁啊?”那个女孩显然也是被宠坏了的主,她不满地看着樱,“我们可是付了钱的!你有花票吗?没有就别来多管闲事!”
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无奈之下,只能转身去找罪魁祸首。
她走到夏弥面前,什么话也没说,用幽幽的眼睛盯着她看。
夏弥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嘿嘿一笑,立刻从小金库里又摸出了一叠私藏的花票。
“内部价,内部价。”
夏弥小声说,“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折,一千日元一张。”
樱拿出了自己的钱包,将最后那一叠花票,全部买完。
绘梨衣开心地跑回路明非身边,把怀里那一大捧花票,全部堆在了路明非的腿上。
路明非看着纸片小山,揉了揉绘梨衣的脑袋:“这么多?不分给你哥哥一张吗?”
绘梨衣摇了摇头,她指了指被女人们包围的源稚生:“哥哥那边,已经有好多好多人了。所以,绘梨衣的花票,只给Sakura一个人。”
路明非伸手,将绘梨衣鬓边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轻声说:“嗯。我只要绘梨衣的花票。”
最终的喂酒环节,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不知为何,原本投给恺撒和楚子航的女士们,在最后关头纷纷叛变。
而樱凭借着最后买下的那一叠,成功地和一个出手阔绰的女孩子,在源稚生这里并列了第一。
两人开始收购其他花票,但票数依旧持平,两人向夏弥加购,但夏弥没有彩纸了。
夏弥虽然对此表示很心痛,但还是宣布花票已经没有了。
樱不愿意让源稚生在这样不清不醒的状态下,去给这些来路不明的女人喂酒。
她正想说些什么,那个并列第一的女孩已经走上前去。
源稚生在朦胧间,感觉身边有很多人在争吵。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扶着额头,看着眼前的樱和那个陌生的女孩。
“你们……都是来和我喝酒的吗?”他口齿不清地问。
那个胆大的女孩立刻说:“是啊!你得了我的花票,就要喂我喝酒!”
“花票……是什么?”源稚生懵懵地问。
“就是你得到了,就要喂我们喝酒的东西!”
“哦。”源稚生点点头,然后说,“来。”
醉酒的源稚生,特别好说话。
所有给他投了花票的人,他都喂。
在楚子航和恺撒那里竞争失败的女孩子们,索性都收回了自己送出去的花票,转而都跑来排队,等着这位黑道少主的亲手喂酒。
一场闹剧,在所有人都得到了满足后,慢慢散场了。
夏弥乐滋滋地蹲在地上数钱,她捧着一大堆日元,问旁边的楚子航:“师兄,你帮我算算,这么多日元,可以换多少美金?”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在她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源稚生迷迷糊糊地送走了最后一波喝完酒、并且在他脸上留下各种手霜味道的人群。
他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又准备闭上眼睛睡过去。
路明非喂绘梨衣喝完了最后一口果汁,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樱,提醒道:“樱,你也是投出了最多花票的人之一。你现在再不过去,他可就真的要睡着了。”
樱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
“真的不用?”诺诺在一旁凉凉地问。
樱的眼神有些躲闪。
夏弥从后面猛地推了她一把。
樱完全没有防备,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向前倒去,不偏不倚,倒在了源稚生的身边。
“唔……”源稚生被撞得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看着腿边的人,“还要喂酒吗?真是的……又要摸我的脸?”
他已经把腿边的人,当成了刚才那些热情过度的女士。
他伸出手,凭空做出了一个端着酒杯的姿势,将虚握的拳头,送到了樱的唇边。
“快喝。”他用命令的口吻说。
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趴在他腿上,能清晰地闻到源稚生身上酒精和平常的气息。
她小声说:“您……您没有端酒。”
“没端酒也要快喝。”源稚生不耐烦地催促。
樱迟疑了片刻。
在周围几道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她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源稚生那虚握着酒杯的温热指节。
“嗯?”源稚生似乎很不满,“就一下?你喝完了吗?”
樱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凑上去,让自己的嘴唇,在他的手背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源稚生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头一垂,彻底失去了意识,浓重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在完全睡过去之前,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摸完脸就别打扰我了……”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樱还趴在他的腿边,似乎感觉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
她慢慢地直起身,看着源稚生在醉酒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睡脸。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抚上了源稚生带着酒意的温热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