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赫尔佐格正对面。
路明非看着赫尔佐格,忽然笑了一下。
“赫尔佐格,”他说,“我可以给你三个选项。”
赫尔佐格微微挑眉。
到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愿意和他谈条件,很有趣。
尤其是这个叫路明非的家伙,从头到尾都显得不太像来赴死的,他似乎很从容。
“哦?”赫尔佐格说,“什么三个选项?”
路明非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三刀六洞。”
他说,“窟窿会有点多,不过死得比较体面。回头我把你扔去喂野狼或者熊,多少也算为日本自然生态做出一些贡献。”
绘梨衣眼睛里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泪光,她没听懂“三刀六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Sakura好像在骂人,而且骂得挺认真。
她忽然就没那么想哭了。
赫尔佐格果然笑了。
“有趣。”他说,“下一个呢?”
路明非伸出一只手,把五根手指张开。
“第二个,五马分尸。”
“不太体面,但依旧可以把你的肢体喂给流浪野狗,也算继续为日本生物链做贡献。总之,死得其所。”
赫尔佐格看着路明非,笑意更深了些。
他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或者说没见过这种到了他面前还不肯认清现实的人了。
大多数人面对力量时会恐惧,会屈服,会本能地想活下去。
路明非却像是反过来的,他甚至有闲心在这里帮敌人设计死法。
“最后一个呢?”赫尔佐格问。
路明非微微一笑。
下一刻,他抽出了暴怒。
黄金瞳亮起,原本就不安分的刀,在他手里像终于等到了该来的时候。
刀身延展,巨刃一寸寸伸展出去,直到八米长的斩马刀般的形态彻底展开。
金属与火光在空气里拉出一条冷线,周围的风都像被它逼得往后退了一点。
路明非把刀随意地提在手里。
“第三个选项,”他说,“就是被这把刀砍死。”
“砍到我不想砍为止。”
他顿了顿,语气仍旧平静。
“你可能会变成肉泥,但是依旧有作用。至少能让我们身心愉快。”
“很明显,你的死亡比你活着更有价值。”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赫尔佐格哈哈大笑。
“这样的笑话,实在有趣。”他说。
他的目光落到“暴怒”上,眼里带了一点兴趣。
“不过你这把刀,很漂亮。”
路明非低头,轻轻抚过刀身。
“这把刀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他说,“它叫暴怒,也是我内心写照。见到你,我就暴怒无比。”
稚女在后面轻轻啧了一声。
“路君这告白听起来还挺深情。”他说。
樱井小暮偏头看了他一眼:“风间大人好奇怪的形容。”
绘梨衣捏了一下源稚女的手:“Sakura不会向绘梨衣之外的人告白!”
赫尔佐格缓缓开口:“七宗罪中的暴怒?青铜与火之王的刀?”
“有趣。”
他说完这句,骨翅骤然张开。
下一瞬,他已经突破音障,撞向路明非。
速度太快了。
路明非连躲都没躲,挥舞着带火的“暴怒”轰了出去,刀锋与赫尔佐格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赫尔佐格被那奇怪的力道震到一旁,在地上滑出去一段,骨翅擦过地面,带起大片碎石和火星。
赫尔佐格停住身形,眼里露出一点意外。
奇怪的力道。
明明是他撞过去,结果反而像撞上了一堵墙。
路明非看了一眼绘梨衣,看戏的绘梨衣立刻乖乖往后退了两步。
赫尔佐格拳中的风雷开始翻涌。
他显然被激起了兴趣,也被刚才那一下彻底惹恼了。
原本围绕在他周身的元素流再度被卷起,风、雷与火同时往他手里汇过去。
速度比刚才更快,也更暴烈。
他再次冲向路明非,欲一击致命。
隐约之间,赫尔佐格听见路明非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Power overwhelming。”
他没听懂,但下一刻,粉尘散去,路明非还站在那里。
黄金瞳依旧亮着,赫尔佐格没来得及收拳,路明非已经抬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动作简单,没有什么高明的技巧,就是抓住,然后大力摔下去。
轰的一声,地面猛地陷落。
赫尔佐格从陷坑里脱身,落在一旁,抬手揉了揉脖子。
那里居然真的有点疼,这让他很不愉快。
成神之后,他原本以为很多感觉都会变得遥远,比如痛,比如狼狈,比如被人击败的屈辱。
路明非刚才这一摔,居然让他全想起来了。
“你刚刚那是什么?”赫尔佐格问。
路明非重新举起刀,语气平平:“作弊码。”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无敌。”
赫尔佐格在思索,但路明非却已经有点无味了。
他看着赫尔佐格,心里原本故意陪着对方玩一玩的心情,慢慢淡下去。
说到底,赫尔佐格只是个空有力量却不知道怎么施展的废物。
他很强,强得能压得源稚生他们抬不起头,强得能搅动东京的风雨,可偷来的大人衣服,穿在身上能唬住很多人,真到了近身打起来,就无比笨拙。
暴怒在他手里轻轻震颤,它在渴望饮血。
路明非也听见了远处隐隐传来的脚步声。
很多的人正在赶过来,大结局近在咫尺,这种时候继续陪赫尔佐格磨蹭,未免太不给后面赶来的朋友们留戏份了。
更何况,他其实也不喜欢打打杀杀。
至少和现在相比,早点弄死这个畜生,回头去安慰绘梨衣,显然是更重要的事。
他脑子里还很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在她哥哥面前把绘梨衣抱进怀里,估计比砍死赫尔佐格还刺激。
想到这里,路明非心情好了一点。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NoGlues。”
随着这句像玩笑一样的话出口,赫尔佐格身边原本卷起的元素流,忽然卡壳。
风停了,雷意也断了,火光在空中消散。
赫尔佐格愣住了,他刚刚还在调动这些东西,结果下一秒,它们忽然不听了。
“你做了什么?”赫尔佐格难以置信地问。
他再一次遭遇了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
路明非没有解释,回应赫尔佐格的,只有暴怒挥下的斩马刀。
那一刀下来,简单,干脆,不花哨。
赫尔佐格来不及重新闪躲,本能地侧头。
迟了,刀锋掠过,一只耳朵带着血飞了出去。
王的战场,到了最后,唯有刀剑和利爪。
其他一切,都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