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像考试天的清晨,明明还没进考场,空气里已经是答题卡的味道。
只不过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不是考场,是奥丁的英灵殿,听上去比高考难多了,连复读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路明非醒来就看到,源稚生和樱正坐在餐桌边擦刀。
桌上垫着干净的布,两把刀横放在上面。
他们的刀前几天还在看守所里待着,如今终于捞了出来,算是重见天日。
路明非打着哈欠看了一会儿。
“你们俩起这么早,就为了这个?”
源稚生没抬头:“每日擦刀是一个习惯。”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理解。
男人和武器之间总有种奇怪的感情,尤其是源稚生这种动不动就拎刀砍人的类型。
夏弥和绘梨衣正带着两个小家伙学习扫地拖地。
夏安手里捏着扫把,唐安提着拖把,两个人个头没拖把高出多少,走起来一路哒哒响。
绘梨衣站在旁边给他们做示范,一板一眼。
她扫一小块地方,再把灰尘拢到一起后抬头看两个孩子,等他们照做。
夏弥负责讲解,语气很像幼儿园老师。
“扫地不要把灰都扫到别人脚上。”
“劳动是光荣的,学习劳动能让人更好地融入社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路明非靠在墙边,看着两个孩子学习扫地拖地,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豪气。
天下英雄尽入我彀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想必当年意气风发的亚洲洲长、天可汗唐太宗李世民也没有自己此刻手下的英雄多。
毕竟连他家里负责扫地和拖地的都是龙王。
他正准备继续发表点“我路某人何德何能”的感慨,门铃响了。
路明非走去开门,门一打开,楚子航站在外面。
楚子航今天看起来有点怪。
路明非第一眼就这么认为,但具体怪在哪里,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有的人情绪会写在脸上,有的人会写在眼睛里,楚子航这种人会把它写进沉默里。
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路明非原本还想调侃两句,比如“师兄你今天帅得很有杀气”,或者“怎么,见未婚妻来了?”
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了,他决定今天先放过楚子航,
“师兄,早。”路明非侧身让他进门,“你来得比闹钟还准时。”
楚子航点点头:“早。”
他进门换鞋,看见客厅里那幅景象。
源稚生和樱在擦刀,夏弥和绘梨衣在教两个孩子做家务,路明非站在中间像个不干活的监工。
路明非说:“是不是很有家庭气息?”
楚子航看了看拖把,点点头:“有。”
路明非说:“来,加入我们幸福温馨的战前准备。”
楚子航径直走到桌边,挨着源稚生坐下,也拿起一块布,开始擦自己的刀。
这两个家伙坐在一起,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
一个日本黑道家长,一个卡塞尔学院知名暴徒,平时都不是多话的人,但都很擅长砍人。
现在他们肩并肩擦刀,动作有点像,都是低着头,都是一言不发,看惯了血的人自然会有某种相似的习惯。
路明非心想,他们擦刀的习惯大概真都来自于见多了血,真是两个残忍的家伙。
夏弥已经开始进入第二阶段教学。
“拖地的时候,水不要太多,太多会到处是脚印。”
唐安认真地点头,下一秒把拖把提起来的时候还是甩出一串水珠,刚好落在路明非裤脚上。
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湿掉的一小块裤腿:“很好,我再次感受到家庭劳动的温暖了。”
夏安拿着扫把站在旁边,小声说:“哥哥,你今天不适合靠近劳动现场。”
“我发现了。”
路明非刚想继续贫,夏弥看了他一眼。
她把拖把递给绘梨衣,起身朝路明非走来。
“过来一下。”
路明非很配合地跟着她走到一边。
“说吧,”路明非压低声音,“想说什么悄悄话?”
夏弥白了他一眼:“谁要跟你说悄悄话。”
“那你把我单独叫过来干什么?难道是良心发现,要付住在我这里的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损失费和封口费?”
“你少做梦。”
夏弥抱着手臂,“我是想到昨天校长讲的话,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
夏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说:“校长说,我们会直达奥丁的英灵殿。那可是奥丁决战的地方。奥丁让我们去英灵殿,不奇怪吗?他这是做好了你死我活的准备了吗?还有,昂热为什么会知道。”
英灵殿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地方,更不是奥丁会好心敞开门欢迎客人的地方。
可昂热说得很笃定,确实古怪。
路明非伸手指向客厅另一头。
“夏弥,你看。”
客厅里,两个小家伙正在拖地,绘梨衣在旁边教,源稚生和楚子航在擦刀,樱安安静静坐着。
“看什么?”夏弥问。
“看这间小小的屋子。”
路明非说,“这里聚了三只初代种龙王。”
路明非继续说:“除了龙王,狠角色更是一个比一个多。你想想,这是什么阵容?别说秘党或者别的什么势力了,只要我们想,二十四小时内毁灭他们都不是没可能。即使是完全体的龙王遇到我们,也没有任何胜算。”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不夸张地说,我们已经可以去讨伐复生的黑王了。”
路明非说,“我家里连扫地拖地的都是龙王,奥丁拿什么跟我们拼?”
夏弥听着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她很想反驳“扫地拖地的都是龙王”这种说法是故意搞笑的,但仔细一想,现在屋里这个画面又确实没法反驳。
高贵的龙王拖地,这事说出去谁信谁有病。
路明非看着她:“所以奥丁请不请我们进去,其实没那么重要。就算他不请,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进去。倒不如干脆把我们请到战斗的地方,省得大家绕路。”
夏弥没好气地说:“芬里厄不完整,康斯坦丁更是个没发育的。他们俩见到奥丁就是挨揍的,你不会要把他们两个带进去吧?”
“我像那么没品的人吗?”
路明非说,“我可不会给奥丁欺负小朋友的机会。我们是去欺负他的,不是让他找回自信的。”
夏弥点点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奥丁这个举动,不像试探,倒像是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
路明非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你想想,夏弥。”
“你跟着一个满身都是复仇火气的人。那家伙心里的恨意跨越了无数年,比喜马拉雅山还高,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你和他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仇人的门口,准备结束这个悲惨世界的一切。”
“那会是什么样的气势?”
“一个小小的奥丁,他不过是路边的一条野狗。他看见了我们,但我们更先看见他。我们随手就能倾轧过去,我们的复仇不会停。”
“所以奥丁还会恐惧吗?”
“他已经看见自己的结局了。”
“昆古尼尔再厉害,也改不了他要死的因果。畏惧避战是懦夫的死法。他曾经是神话里的神王,他必定会堂堂正正的迎来一战,他不会再躲了。”
“哪怕死亡。”
夏弥睫毛颤了颤,“原来你心里的恨意这么深啊。”
路明非轻笑道,“一直都是如此,小虾米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的恨意的。”
“你呆在王座上孤独了很久吧?有多少年?几十年?或者一百年?”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那时候我已经不去记录时间了,但是的确过了很久,可能千年也可能是万年。”
路明非回头去看绘梨衣:“哎,现在真像一场梦啊。”
(PS:别怪我这一段写的拖沓,我有好多要写的给忘记了,所以在这里尽量补一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