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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维薇走在上学的路上。
和较为靠近霓虹城中心的城区不同，这一片是郊区，大多都是十五层以下的矮楼，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广告灯牌。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流浪汉，一个半裸着上身的女人冲着墙壁疯狂地耍着酒疯，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
然而周围的行人对这混乱的景象熟视无睹。
路人感叹道：“最近真是和平啊，除了自杀的和被追债摘掉器官的，都没怎么死人。”
另一个人摇着老鼠尾巴附和道：“是啊，上周这条街平均每天才死了一个，而且几乎都是流浪汉。不愧是堪比巢的地方，花大价钱在这里租房是对的。”
突然不知道是谁带着愤怒接话道：“一点也不好！怎么才死这么点，我的死人乐透又没中！”
乌泱泱的人群在车站汇集。
嘀，学生卡。
一辆悬挂式单轨电车驶进站台。
少女以极其灵敏的身手与超越了大多数人的力气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挤压，在骂声中强行抢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她双手抱胸，护着怀里的单肩包。
平日里，能够在这每日满员的电车上抢到位置，少女定会感到庆幸，并利用这难得的时间闭目养神补个觉。
然而今日，她一闭上眼睛，梦境中的话语和那条催款的信息便在脑海中浮现，只能睁开眼睛。
电车内部贴满了各种海报，悬挂着的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喧闹的广告。
【退治魔物，人人有责，新美培训营，第一年考不上魔法少女，可以免费再来一年，第二年再考不上，第三年费用减半，究极无敌实惠！】
【现在拨打电话，可以免费体验一节金牌私教课！】
【力工速成班！只需三个月，包过体能初筛！考不过全额退款一半！现在报名还送蝗虫系列职业术式模拟幻境，以及模拟考资格！】
【战队海选火热进行中！只要魔力属性通过测试，契合度达标，年薪数万信用点不是梦！】
【……】
她的视线在“新美培训营”那停留了片刻。
魔法少女。
那是霓虹城最热门的超凡职业，可以说是这座城市的招牌。
不仅是因为霓虹城的男女比例达到了二比八，甚至有许多适龄少年也为了搏一把魔法少女的机会，选择摘掉魔丸，进行变性手术。
原因很简单。
首先魔法少女在一众超凡职业中也是相当强横的存在，属于人上人职业，哪怕最弱的魔法少女在普通人眼中都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厉害的超凡职业都非常能赚钱，魔法少女当然也不例外，甚至还算特别能挣钱的那种。
除去退治魔人，怪人，和魔物战斗，还有很多其他赚钱渠道，比如商品代言，写真集，动漫化，手办，演唱会，握手券，甚至是……进入游戏的卡池！
总之，哪怕是最弱的魔法少女，也有着大把大把的捞钱手段。
更更更关键的是，魔法少女有着如此多的好处，门槛却并不算高。
不仅不强制要求拥有对应天赋，生得术式，也不要求特殊改造作为职业前置，理论上哪怕是穷人都有机会。
只要通过各项测试，考出魔法少女证明，那么就能够选择契约兽进行契约，觉醒变身术式，成为一名强大的魔法少女，和那些需要各种苛刻条件与先进魔道技术配合的职业完全不同。
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对于出身条件，要求没那么死的职业。
没错，唯一。
魔法少女就是这样一个穷人也能看到希望的职业。
因为魔法少女的力量来自于心灵，对外物的需求量相对比较低，甚至霓虹城对想成为魔法少女的少年少女有着各种各样的优惠补贴政策。
可是理论和实际总有巨大的差距。
相对比较低，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补贴再多，剩下的那些部分也还是很贵。
除去那些极其少数的平民天才能够一帆风顺的成功，许多女孩子甚至是男孩子，为了拼一拼这个虚无缥缈的机会，挤破头皮，全家背上贷款，进入一所教资不错的私立学校，上补习培训班，嗑药，改造手术，考试，考证……最终实现梦想，成为闪耀而美丽的魔法少女的，恐怕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剩下的全都是失败者。
一言蔽之。
资质不够的话，就得用钱来凑。
想要成为魔法少女，还是得花钱，花很多很多的钱。
而这也是她为什么沦落到如今这个境地。
少女抬手，在自己的眼镜上划拉了一下，两个镜片上分别弹出了一个窗口，显示着不同的数字。
一个是欠款，另一个还是欠款。
左眼：
【怀特生命：抵押左眼（300信用点），本月已还清。次月待还：8.3信用点。距离还款日：二十日。】
【莱恩科技：抵押左肾（500信用点），本月已还清。次月待还：13.8信用点。距离还款日：二十一日。】
【……】
右眼：
【黑蛇帮：欠款1028信用点，本月待还102.8信用点。逾期两日。】
【勋藤集团低息助学金：欠款60000信用点，本月待还利息100信用点。距离还款日：五日。】
“……”
她又划了一下，调出一个名为“梦想”的账户：
【余额：52信用点】
这是她目前的全部财产，还是她省吃俭用，各种地方干兼职存下的。
少女沉默了一下，又在眼镜边缘轻轻划了一下，打开了以太网络。
在网站上搜寻了一会后，她找到了一家新成立的金融公司发的广告：【急速放款！信誉保障！身体资产抵押，让您的未来不再等待！】
她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点击了【抵押左眼】的选项。
屏幕上闪过一阵红光：【抱歉，您的左眼已经被抵押给怀特生命。】
她面无表情地点击了【抵押右眼】。
【抱歉，您的右眼已经被抵押给XX公司。】
“……”
她像是有点急眼了，将肾脏，心脏，大脑……所有能够抵押的选项全都按了一遍。
得到的回复整齐划一：【抱歉，您的XX已经被抵押给XX公司。】
这帮吸血鬼公司的信息共享网络简直比狗闻到骨头还快。
维薇深吸几口气，一种窒息到极点的感觉从心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