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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光看着她，停顿了几秒钟，轻声开口：
“你觉得，在初三这个年纪成为魔法少女，和在高一的时候成为魔法少女，区别真的很大吗？”
维薇愣了一下，像是没明白为什么她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林光继续道：“换个说法，你认为早一年晚一年，真的会让一个人的未来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吗？”
维薇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按照课本上的知识回答道：“法律规定的，初三毕业的那一年才有资格考魔法少女，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成为魔法少女最有潜力，也最厉害…”
面对着教科书般的回答，林光只是轻轻道：“既然法律规定了年龄限制，那为什么还会允许【复读生】的存在，甚至是允许私立学校的【冷冻生】存在？”
这让维薇一下子陷入沉默。
是啊，为什么？
这确实是矛盾的。
既然规定了严格的年龄门槛，强调魔法少女的青春与纯洁，那为什么又要给人留下这么大的后门？
好在粉发少女没有让她继续疑惑的意思，平静地开口解释：“魔法少女这种职业，最好的人选是涉世未深，心灵相对纯粹的年轻少女，这件事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但制定规则的人将这件事上纲上线，异化成了一种社会性质的内卷。”
“目的或许就是为了靠着时间限制，逼迫所有底层人必须尽早做出抉择。”
粉发少女继续开口，语气幽幽：“所以…”
“那些想要冲刺的少女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人生刚开始没多久，便赌上自己拥有的一切。”
维薇再次愣住了。
“但绝大多数人无论多么拼命，都不可能赶得上由大公司所垄断，甚至还在不断进步的魔道技术。”
“绝大多数普通人的起点，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而那些能够真正改变命运的高端技术，也一直没有普及，更没有降价。”
“这就导致平民如果想要追赶上面的人，就需要付出比那些人多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
维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下意识地搅动着衣角。
“可是……如果不算这届改革的话，过去还是有不少平民考上魔法少女的啊，比如艾丽卡……”
她不禁看向自己视网膜上仍未关掉的网页。
每次搜索魔法少女相关内容时，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广告如牛皮癣般在各处投放。
而此刻，那个穿着金色华丽灵装的猫耳魔法少女艾丽卡正在网页的角落元气满满地伸手，仿佛在邀请她进入魔法少女的世界一般。
“虽然这个考试确实把人区分出了三六九等，但是魔法少女这条路……也不是假的呀……”
——平民想要过好日子，超越自己所在的位置，想要跨出泥潭，那么当然得付出一切，赌上一切…这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合理吗？
说是这么说，但维薇的语气却越来越轻。
“……”
此刻的她，好像终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来源。
大家都像燃烧一样，想要成为魔法少女，这似乎确实是每个人自主选择的梦想。
可谁又能说这条看似自主选择，赌上一切的道路，不是因为她们只能看见这一条路呢？
或许……正是因为生活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她们才会把一切的希望赌在这虚无缥缈的希望上。
那么，是因为那些公司压榨下面的平民，希望借着魔法少女，对那些平民敲骨吸髓吗？
这个是她能想出的最合理的答案。
维薇的眉头紧紧皱起。
可是……
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以前也经常浏览和魔法少女相关的新闻——据说那些高高在上，签约着魔法少女们的公司，好像也在力争上游，互相激烈竞争着。
她也时不时会听闻有曾经辉煌的大公司突然破产，被遭到清算的新闻。
就像是那些公司本身也在拼命地争取，试图逃离什么似的。
而且，大公司的内部似乎也有所谓的“指标”，必须定期出城去清理魔物，魔人，以维护城市的安全。
从这个角度来看，大公司似乎又是维护霓虹城存在必不可少的一环。
那又是为什么？
维薇想了半天，只觉得脑袋里像是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完全想不明白。
但她这段时间早就明白了一件事。
不懂的话，就问特蕾莎就好了。
于是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光：“特蕾莎。”
“嗯。”
“如果成为了真正的魔法少女，能改变这一切吗？”
在她的目光注视中，眼前的粉发少女没有任何犹豫，平静道：“可以。”
“呼。”
听到这两个字，维薇一下子觉得气顺了，就像一切问题得到了答案。
“那就没问题了！”
她重新露出了肆意的笑容，把那些沉重的问题抛诸脑后。
只要有特蕾莎在，她迟早会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到时候站到了那个高度，她自然就会真正明白这一切。
然后，改变它！
…………
半个小时之后。
维薇行走在了一条太平街边上的一条偏僻小巷中，准备抄近道回公寓。
这里寂静无声，没有任何照明，唯有小巷之外大路上的霓虹广告牌闪烁，带来了一些少的可怜的光源。
然而白发少女却如履平地般地在这里前进。
她生于黑夜，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
在昏暗到看不清脚下的黑暗，以及各种刺鼻的气味中，她敏锐地绕过了所有的障碍物，与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粉发少女并肩而行。
然而就在某一刻。
她突然看到身边的粉发少女停下了脚步。
“……”
“小心。”
而几乎是同时。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数道蓝色的魔力光辉。
三道宛若细线般的幽光摩擦着空气，带着冷冽的杀意飞出，贯穿了阴影和空气，在这条安静的巷子中掀起低沉的呼啸。
嗡——
角度刁钻，速度也非同寻常。
甚至…超越了音速！
比寻常的子弹要更快，也要更猛烈，更是蕴含着强烈的魔力。
那是超凡者术式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