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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扯了张纸巾，仔细擦拭着手指上的粘液，顺便把甘蔗榨汁机的电源拔了。
这机器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质量还行，没报废。
接下来还得靠它提炼其他的配方。
妈会理解我的科学实验精神的。
虽然耗资巨大，但这可是人类医学史上的重大突破，大不了就是挨顿揍。
等我把真正的起死回生药研究出来，老妈肯定会为我骄傲的。
“问题不大。”
“妈会理解我的科学实验精神的。”
林泽正说着。
滴……滴……
门外传来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林小雨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仓库里空荡荡的货架，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完了完了……”
“哥，你这一次真的完了……”
随着汽车引擎熄火，仓库外传来李秀兰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王总，您里面请！我这批十年人参，绝对是整个县城成色最好的，一千五百斤，一两都不少您的！您随便验货，要是有一根残次品，我李秀兰倒贴您钱！”
一个浑厚的男中音紧跟着响起。
“李老板，咱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办事我放心。”
王总挺着啤酒肚，夹着公文包大步往里走。
“只要这批十年人参的成色能达到你说的标准，价格好商量，现在市面上好货紧缺，我可是推了别家的局专门跑你这一趟的。”
“哎哟王总，您这话说的，我李秀兰做生意靠的就是良心和信誉！”
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
“我两个孩子都在仓库里守着呢，那是一寸都不敢离开，货绝对给您看好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小雨手脚冰凉，下意识把自己藏在货架的阴影里。
林泽坐在棺材板上摸了摸下巴，这Flag立得可真是时候。
残次品倒是没有，渣倒有一堆。
铁皮大门被一把推开，外面的阳光铺进昏暗的仓库。
李秀兰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分销商大步走进来。
她满脸堆笑，自信满满地抬起手，指向原本存放人参的区域。
“王总您看，货都在这……”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她愣愣地看着那排空荡荡的铁皮货架，上面连个麻袋皮都没剩下。
然后她转动脖子，看向仓库中央，那里堆着一座足有两米高的人参残渣山。
残渣旁边，还有一台在往外冒着烟的甘蔗榨汁机。
李秀兰快步走到残渣山前，伸手抓起一把干瘪的参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林泽！”
这声吼叫震得铁皮棚嗡嗡作响。
“老娘的货呢！”
林泽慢吞吞地从棺材板上下来，指着那堆残渣。
“妈，你听我狡辩，不……听我解释。”
“货都在这儿呢，一点没少，就是形态上发生了一点微小的改变。”
王老板走上前，打量着那堆残渣，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李老板，你大老远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这堆榨汁机里吐出来的废料？”
“这就是你说的全须全尾的好货？”
李秀兰目光狠狠盯着林泽，胸膛剧烈起伏。
她花了半个月心血，押上了全部家当，就指望这单生意翻身，现在全毁了。
她顺手抄起角落里一把鸡毛掸子，就要冲林泽招呼。
“老娘今天非打断你的腿！”
林小雨吓得尖叫，连忙抱住李秀兰的腰。
“妈！你冷静点！哥他也不是故意的，他是在搞科研！”
“科研个屁！他一个二本毕业的家里蹲，搞什么科研！”
李秀兰挣脱不开，只能拿着鸡毛掸子指着林泽。
“咚！咚！咚！”
这时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棺材里传来。
王总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那口疯狂震动的棺材，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李总，你这……卖的是人参，还是人口啊？”
林泽一脚踩在棺材板上，随意道。
“王老板别误会，这是我们家新引进的冷鲜储藏柜，复古款式的。”
“里面装的是我们最新研发的生物制剂。”
借着说话的契机，林泽凑到走近的李秀兰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妈，现在有外人，说话不方便。”
李秀兰眉头一皱，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天塌下来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死德性。
一旦露出这种一本正经的架势，绝对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那口不断震动的棺材，危机感在脑海中疯狂拉响警报，这是十几年来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练就的直觉。
她迅速转过身，对王总露出一个职业性笑容。
“王总，让您见笑了。”
“小孩子瞎胡闹，弄了点废料在这儿发酵做肥料呢。”
李秀兰伸手拉住王总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外走。
“这几天江城太潮，我怕人参受损，昨天半夜叫人把货都转到城东那个恒温仓库去了。”
“您看我这记性，两位先去定好的饭点吃个午饭，下午我亲自带你们去取货。”
王总皱着眉，视线在李秀兰和林泽之间来回打转。
他总觉得这母子俩的举动透着一股诡异，还有仓库里那股腐臭味夹杂着人参味，怎么闻怎么不对劲。
“行吧，那下午见。”
“咱们可是说好的十年期野山参，你可别拿大棚货忽悠我。”
“您放心，绝对是顶级的货色，您先去点菜，我交代两句马上就来。”
王总嘟嘟囔囔地转身离开，迈着外八字走出了仓库。
人刚走远，李秀兰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
她一把拉下铁皮卷帘门，转身冲回仓库。
林小雨吓得一哆嗦，直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妈！不关我的事！我刚来！”
李秀兰根本没理会女儿，她几步跨到林泽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
林泽被迫弯下腰，用手护着耳朵。
李秀兰的手在剧烈发抖，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千五百斤人参，更因为林泽那正经的摸样让她感到了恐惧。
“说！”
“老娘的参呢！”
“到底怎么回事！”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把你塞进那台榨汁机里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