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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合着人参药香味扑面而来。
手机镜头直直对着棺材内部。
只见李大爷躺在里面，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青筋，浑浊发白的眼珠死死盯着镜头。
“嗬——嗬——”
他张开嘴，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黑色的粘液不断顺着下巴滴落，粗壮的麻绳勒进他的皮肉里，随着他的挣扎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直播间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紧接着，弹幕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
“这他妈是丧尸吧？！快报警啊！”
“麻绳都快勒断了，这力气绝对不是演的！”
“主播快跑！这玩意儿要咬人了！”
……
与此同时，江城病毒研究所。
博士生张宇正半靠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上播放着林小雨的直播间。
他原本只是把这当个乐子看。
乡下兄妹搞抽象剧本，八百块钱租个死人，还用榨汁机提炼起死回生药。
这剧情编得确实有些创意。
他甚至还指着屏幕，跟旁边的研究员李明调侃。
“现在的网红为了流量确实豁得出去，连棺材都搬出来了，你看那榨汁机，这道具组真抠门。”
可就在林泽推开棺材板的那一秒。
张宇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他猛地把脸凑近屏幕。
灰白色的皮肤，呈现出死人特有的尸斑沉淀，凸起的静脉血管里流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那种颈椎扭曲的幅度，完全违背了活人关节的生理结构。
还有那怪物挣扎时，张开嘴发出嗬嗬的哈气动静。
张宇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作为病毒学和病理学的专业研究者，他对人体标本和病变组织的了解远超常人。
一个年过八旬的老人，死后肌肉纤维会迅速僵化萎缩。
哪怕是打了最高剂量的兴奋剂，也不可能扯动这种工业级的麻绳。
这绝对不是特效化妆能做出来的效果。
他猛地站起身，惊呼一声。
“卧槽……”
旁边的李明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试管差点抖落到地上。
“张宇你发什么神经？”
“大白天的见鬼了？”
张宇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一把抓起手机怼到李明面前。
屏幕里，那个怪物全身血管凸起，正奋力挣扎着麻绳，嘴里不断发出骇人的吼声。
李明原本一脸不耐烦，看清屏幕的瞬间整个人僵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李明咽了一口唾沫沉声道。
“这……这是哪个剧组的道具？”
“这力学反馈，这肌肉收缩的细节……”
“不对。”
李明猛地凑近屏幕。
“你看他的右臂！尺骨已经发生开放性骨折，骨刺扎破了皮肤！”
“可他还在用力！”
“活人不可能屏蔽这种级别的痛觉神经！”
张宇一把收回手机，转身就往外跑。
“去哪？”李明急忙问。
“找导师！”
张宇的脚步有些踉跄。
“这绝对不是剧本！”
“江城出大事了！”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哆哆嗦嗦地撞开导师办公室的门。
老教授赵宏远正低头看着显微镜，记录着一组细胞分裂数据。
张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老教授眼前。
“导师……有个搞直播的……”
“不对，是个收人参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组织语言。
理智告诉他这违背科学常识，但眼睛看到的事实正在摧毁他十几年来受到的高等教育。
“他用榨汁机……把死人榨活了……不对，是喂活了！”
“江城出现了未知变异体！”
赵宏远停下手中的红笔，刚想开口训斥学生毛躁。
等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时，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局部细节。
尸斑的分布状态。
肌肉的收缩频率。
粘液的滴落轨迹。
每一项都在摧毁他三十年的病毒学研究体系。
“这地址在哪？”
赵宏远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手指用力按下几个数字。
“立刻联系江城警方，封锁这个地方！快！”
……
铁皮仓库内。
林小雨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画面完全颠覆了她十九年来的世界观。
那青黑色的血管，那腐烂发臭的气息，绝不是什么整蛊道具。
直播间的人数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飙升。
从两千直接跳到了五千，并且还在往上涨。
弹幕占据了屏幕的大部分区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报警！赶紧报警！这绝对不是剧本！”
“那血管都凸出来了，化妆能化出这效果我把键盘吃了！”
“我刚才把视频录下来放慢动作一帧一帧看了，那肌肉的纹理绝对是真肉！”
林小雨指着棺材里的怪物，嘴唇直哆嗦，连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哥……”
“你到底搞出了个什么东西啊！”
林泽正仔细端详着里面的动静，麻绳绑得很结实，这玩意一时半会挣脱不开。
他还特意伸出手指，戳了戳李大爷青灰色的胳膊，肌肉僵硬，没有温度，但确实在活动。
“失败品而已。”
林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把扯过棺材板重新盖上，随手拿起旁边一块砖头压在上面。
“医书上说，一千斤十年人参提炼，有极小的概率能让人起死回生，大概是我火候没掌握好，肉体是复活了，但没有灵魂，就变成这样了。”
林泽看着棺材板撇了撇嘴。
这破系统连个保底都没有。
直接把李大爷给整成了生化危机里的群演。
得亏自己反应快，趁着李大爷刚诈尸四肢还不协调，直接用麻绳给他来了个龟甲缚。
林小雨根本听不进他在说什么，她满脑子都是棺材里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以及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林小雨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妈马上就要带分销商过来清货了！”
“你就给人家看一堆人参渣和一个这玩意吗？！”
她指着角落里那座半人高的残渣山，那是老妈起早贪黑，跑遍了周围十几个村子才收上来的命根子。
“老妈要是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把你的腿打断！”
“打断了再接上！”
“然后再打断！”
林小雨的恐惧已经具象化。
比起棺材里那只丧尸，李秀兰女士暴怒时的破坏力显然更具有压倒性。
一千五百斤人参，那是他们家大半年的心血和全部的流动资金。
现在全变成了一堆药渣，还有棺材里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家里破产了。
哥哥还要因为制造怪物被抓走。
自己作为帮凶，估计也得进去踩缝纫机。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踩缝纫机时的发力技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