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南郊机械厂。
夜色浓重。
然而厂房内炭火却烧得劈啪作响,时不时爆开几点火星。
林泽趿拉着那双蓝色塑料拖鞋,大马金刀地跨坐在一个塑料小马扎上。
他手里抓着一把肉串,在铁丝网上来回翻面,顺手撒上一把辣椒面。
刺啦一声。
浓烈的油脂香气混合着辣味瞬间弥漫开来。
王建军也围坐在马扎上,大口撸着羊肉串,手里还拿着一杯鲜红的杨梅汁。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哈气。
“林同志!这羊肉够劲!比我们炊事班的手艺强!”
陈刚穿着厚重的战术背心,站在三步外警戒,手里硬生生被塞了两串烤韭菜,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周维汉拿着手里的韭菜却没吃,而是凑到鼻子前闻了又闻,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高倍放大镜,对着烤焦的韭菜叶子反复端详。
“林同志,这韭菜经过高温炭火炙烤,内部的植物纤维竟然没有完全断裂。”
“这绝对是因为南郊机械厂的磁场发生了改变!生机残留在炭火里了!这炭灰带回去化验,绝对能提取出新型碳基分子结构!”
林泽翻了个白眼,把烤好的肉串塞进周维汉手里。
这老头彻底魔怔了。
普通的炭火烤韭菜,硬生生被他脑补成了量子力学实验,再让他研究下去,估计连这烤架上的铁丝网都要被送进中科院的保险柜。
林小雨举着自拍杆,把镜头对准滋滋冒油的烤架。
如今已经上亿人的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
“林神真在烤肉啊!华尔街那边都快急疯了,把百年野山参炒到了一千五百万一根!”
“我刚看外网新闻,老外在长白山脚下打起来了,就为了抢一个当地的向导!”
“林神这心理素质无敌了,外面天翻地覆,他在这撒孜然。”
林泽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
“家人们别急,活儿得干,肉也得吃。”
“他们有钱就让他们买去,刚好支援一下咱们的GDP。”
“等他们把钱花光了,我再带你们看个大宝贝。”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红旗轿车,急停在厂房外围的空地上。
车门推开。
陈安邦大步流星地朝烧烤摊走来。
林小雨余光扫到陈安邦的身影,极其熟练地在手机屏幕上一按。
直播间的麦克风瞬间切断。
她顺手把自拍杆往旁边一转,镜头只留下林泽翻动烤肉的侧影和一堆燃烧的木炭。
陈安邦走到马扎前,也不客气,直接拉开一个空马扎坐下。
“林老弟,给我来两串辣的。”
林泽把手里刚烤好的羊肉串递过去。
“陈书记,大半夜不在家吹空调,跑来我这吃路边摊?”
陈安邦咬下一块羊肉,咀嚼两下直接咽进肚里。
“刚处理完五百家外资企业的撤资抗议,过来跟你通个气。”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刚好只有这一圈人能听见。
“刚才省委大院门口,五百家外企老板堵着大门逼宫。”
“拿撤资威胁我,要我把去种地的工人全还给他们。”
“我给他们三天时间滚蛋,不滚,直接推平厂房盖蔬菜大棚。”
林泽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
自己不过是一个靠系统开了挂的小镇青年。
从头到尾,他做的事无非是把菜丢进机器里碾碎,再用手掌提炼一下。
但国家那边,已经把整个江南省的经济格局进行了重组。
驱逐五百家外企,这意味着将砸了几百万工人的饭碗。
而国家做这些的目的,很显然是把整个江南省的前途都押注在了自己身上。
林泽一时也觉得有些压力山大。
“陈书记,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林泽抬起头,难得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那些外企的工人,短期内全去种地,种出来的菜至少得等一两个月才能收,这中间的真空期,老百姓吃什么?”
陈安邦正嚼着羊肉,闻言停下咀嚼,偏头看了林泽一眼。
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没想到第一反应不是惊叹自己的决策有多狠,而是盯着民生缺口。
“这事你放心。”
“燕京那边已经拨了专项资金,第一件事就是把全省的粮食储备仓全部打开,平价供应老百姓。”
“至于这步子大不大的,已经迈出去了。”
“你只管干你的活,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泽沉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失神。
操。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小时候在漫画书里看到觉得热血沸腾。
真落到自己头上,就变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压力,压在胸口堵得慌。
“行。”
林泽拍了拍手上的辣椒面。
“那我努力多榨点汁。”
陈安邦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把撸完手里的串,说出今晚来的目的。
“燕京那边让我带句话。”
“国家这次在海外秘密采购了五百万吨材料,一共三百万吨胡萝卜,两百万吨莲藕。”
“还有石榴、生姜、决明子、枸杞,全按最高标准拉回来了,用了三十艘十万吨级远洋货轮,今晚八点准时停靠东海港。”
“所以上面让我问你,是分批运来江城。”
“还是在东海港直接划一块地,连夜给你建一个十万平米的超级榨汁厂,然后把全球最顶尖的压榨设备全搬过去。”
陈安邦说完,静静等待林泽的答复。
王建军正喝着杨梅汁,听到这个消息手猛地一哆嗦。
五百万吨!
王建军脑子里疯狂换算这笔物资的体积。
这要是堆起来,能把整个江城南郊全部填平,燕京这帮大佬是真的狠,直接把海外的农产品市场掏空了。
周维汉推了推老花镜,脑子里已经在计算十万平米的压榨工厂需要多少个反应釜才能装满。
陈刚挺胸收腹,眼眶泛红。
国家给林先生建专属超级工厂,这待遇,历朝历代都没有过,自己果然是天选护卫,守卫着天选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