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看着防暴装甲车队绝尘而去,一脚踹在考斯特商务车轮胎上。
“妈的,江南省这帮老狐狸!”
秦烈啐了一口,一把扯下头顶的作训帽,抓在手里胡乱扇着风。
旁边,王海的脸色也异常难看。
中原省为了这次“截胡”,把省里的重型工程机械全都调上了工地,现在林泽却被江南省连盆端走了。
“秦大队长,”
王海斜了秦烈一眼,冷笑道:“你们西北军区的百年雪莲,看来是送不出去咯。”
“闭上你的鸟嘴!”
秦烈瞪圆了眼睛,从裤兜里掏出一部军用加密卫星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刚响半声就被接起,西北省省长王洪涛的大嗓门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人接到了没有?直升机什么时候返航?我让厨房把烤全牛都架上了!”
秦烈看了一眼身边竖起耳朵的王海,往后退了两步,压着嗓子说:“王省长,人没接到。”
“江南省的超级工厂提前二十小时封顶,陈安邦亲自前来,林神的亲妈坐镇指挥!”
“我和中原省的人在一起,总不能直接动手抢吧。”
电话那头出现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此时此刻,西北省兰州军区专用机场。
王洪涛捏着电话,正站在跑道尽头的指挥塔台下方。
他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排场。
红地毯从塔台一直铺到跑道尽头。
红毯两侧,五百名穿着礼服的仪仗队员站得笔直。
军乐队端着乐器,随时准备奏响迎宾曲。
右边空地上,拴着十二头双峰骆驼,每头骆驼脖子上挂着脸盆大的红绸花。
更远处的草坪上,炊事班架起钢铁烤架,一整头牛正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顺着风往塔台飘。
全白搭了。
“陈安邦这个老狐狸,在自己地盘上玩截胡!”
王洪涛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但输给江南省,他不想认也得认。
人家是东道主,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他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王海既然出现在江城老街,说明中原省也动了歪心思。
全国三十一个省,现在肯定全派了眼线去盯林泽。
单打独斗,西北省拼基建速度未必能拔得头筹。
得找个帮手。
王洪涛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中原省长办公室。
“老刘!你的人被陈安邦轰出来了吧!”
电话刚接通,王洪涛直接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刘省长叹气:“老王,你别笑话我,你们军区的秦烈不也吃瘪了?”
“废话少说。”
“陈安邦拔了头筹,剩下的三十个省,现在全盯着第二站的位置。”
“咱们两家这么耗下去,容易被别人钻空子。”
刘省长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懂:“你想怎么干?”
“结盟。”
王洪涛眺望着远处的骆驼。
“咱们联合给燕京打报告,把规矩定死。”
“坚决抵制其他省份私自派人去江城围堵林同志的恶劣行径!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必须严惩!”
刘省长在电话那头乐出声:“贼喊捉贼啊老王。”
“不过我喜欢,只要把其他省的后门堵死,下一站不是你西北,就是我中原。”
“我起草报告,你签字,直接走绝密通道递给钱老。”
……
江城老街。
王海刚挂断刘省长的指示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秦烈。
秦烈同样也收到了王洪涛发来的指令。
两个刚刚还在街头差点拔枪互射的男人,面对面站了五秒钟。
“秦哥。”
王海把密码箱往地上一放,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起吃个饭去?我请客。”
“吃什么饭啊,喝两杯去!”
秦烈一把搂住王海的肩膀。
“我知道前面有一家羊肉馆,正宗西北风味,走,咱哥俩好好聊聊后续怎么堵别省的代表团!”
两人勾肩搭背,走向羊肉馆。
同是天涯沦落人,唯有酒精解千愁。
王海带来的几十个黑西装,和秦烈带来的全副武装雪狼特战队员,瞬间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
燕京,红墙内。
钱老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足有十几页厚的红头文件。
文件标题极其醒目:《关于规范苍生计划巡回顺序的正式建议》。
联合署名:西北省委、中原省委。
钱老翻开第一页,看了两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洋洋洒洒八千字,引经据典,从国家战略高度分析了无序竞争的危害,痛斥了部分省份“不顾大局、私下截胡”的卑劣手段。
钱老把文件扔在桌上,冷笑出声。
“这俩老小子,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旁边站着的机要秘书低头憋笑。
整篇报告的核心诉求翻译过来就一句话:除了江南省,林泽下一站必须来我们这俩省中的一个,别人谁敢抢谁就是违规。
钱老拿起笔筒里的红蓝铅笔。
三十一个省,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碗水端平太难。
他拔下笔帽,在文件抬头的空白处,写下四个大字。
“问林同志。”
把皮球踢回去。林泽想去哪,全凭他自己高兴。
……
江南省,北郊。
防暴装甲车队驶入新建成的超级工厂园区。
十二个巨型反应釜矗立。
外围三道通电铁丝网已经通电,岗亭里的武警荷枪实弹。
林泽推开车门,空气里全是浓烈的生姜和莲藕混合的味道。
李秀兰戴着一顶黄色安全帽,手里举着高音喇叭,正站在一辆重卡的踏板上狂吼。
“三号卸货区!动作快点!那车石榴别磕破皮!磕破皮影响药效算谁的!”
陈安邦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硬纸板给李秀兰扇风。
“李顾问,歇会,喝口水。”陈安邦递上矿泉水。
李秀兰接过水瓶灌了一大口,余光瞥见走过来的林泽。
她跳下卡车,把喇叭往陈安邦怀里一塞。
“你还知道来!全省的人都等你按机器!”李秀兰快步走近,抬手作势要打。
林泽往后躲了半步,指着那十万平米的厂房。
“妈,你这效率也太恐怖了,这就完事了?”
“废话!”
李秀兰双手叉腰得意道。
“老娘在泥坑里泡了三天,全省的菜市场都被我搬空了。一百万吨莲藕,全在反应釜里泡着。”
陈刚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一台军用平板电脑。
“林先生!”
陈刚腰板笔直,双手把平板递到林泽面前。
“燕京刚发来的绝密传真!”
林泽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那份八千字的《建议》,最上面有钱老亲笔批的四个红字。
问林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