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全国巡回榨汁又得再次提上日程了。
算了,先逛逛首都。
他从床上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向房门。
刚拉开门,三颗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陈安邦抱着保温桶,王洪涛嚼着大蒜,李建国盘腿坐在地毯上。
陈刚手按枪套,眼神警惕地盯着这三个封疆大吏,仿佛他们是来刺杀的刺客。
“林先生,您睡不着?”
陈安邦最先反应过来,满脸堆笑。
“首都夜景不错,我寻思出去溜达溜达。”
林泽打了个哈欠。
“溜达?好啊!”
王洪涛一口把大蒜咽下去,猛地站起身。
“燕京我熟!我以前在卫戍区当过兵,哪条胡同的卤煮最地道我门儿清!”
李建国拍拍屁股上的灰,赶紧跟上。
“吃什么卤煮!林先生,我马上让人安排全聚德!包场!”
“吃什么全聚德。”
林泽翻个白眼,趿拉着拖鞋走向电梯。
“我要去吃猪大肠。你们谁请客?”
三个封疆大吏顿时僵在原地。
陈安邦反应极快,单手抱紧保温桶,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我请!江南省财政报销!林先生想吃多少肠子都管够!”
王洪涛和李建国对视,拔腿就追。
陈刚侧身挡在电梯按钮前,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快速低语。
“龙剑一号呼叫总台,林先生计划前往前门胡同。”
“启动B级夜间防护预案,清空沿途三个十字路口的监控死角,调两队便衣提前占领制高点。”
林泽靠在电梯厢上,抠了抠指甲缝。
“陈队,我就是去吃个猪大肠,你这弄得像我要去炸五角大楼。”
陈刚面无表情,腰杆笔直。
“首长交代,您现在的一根头发,比五角大楼重要。”
电梯到了一楼大厅。
门刚开。
门外台阶下,六辆黑色防弹红旗L5一字排开。
三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空气耳麦的特卫,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林泽看着这阵仗,停下脚步,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
“这车我不坐。”
陈刚往前一步。
“林先生,这是最高级别的防弹车,底盘能抗住反坦克地雷。”
“抗地雷有个屁用。”
林泽指着那几辆车。
“大半夜开这玩意儿去胡同里,不知道的以为去抄家。”
“卤煮店老板能吓得把大肠套头上。”
他转头看向国宾馆大门外的街道。
路灯下,停着一排共享单车。
“骑那个去。”
林泽指着单车。
陈刚顺着视线看过去,眼角抽动两下。
“林先生,那没有任何防护装甲。”
“它透气。”
林泽不理他,趿拉着拖鞋走下台阶,掏出手机扫码。
咔哒。
车锁弹开。
林泽跨上座椅,蹬了两圈,回头看还愣在台阶上的几个人。
“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吃了。”
王洪涛反应最快。
他大步流星冲下台阶,掏出手机对着单车就是一通扫。
“走!西北人最爱骑自行车!”
李建国不甘落后,夹着公文包跑过去,扫开一辆。
陈安邦咬着牙,也扫了一辆。
三个快七十岁的封疆大吏,平日里出门都是警车开道,此刻骑在共享单车上,双腿蹬着踏板都有些费力。
陈刚深吸气,对着耳麦下令。
“取消车队,全员换便装,扫共享单车。”
“外围防线扩大到两公里,不准鸣笛,不准开远光灯。”
两分钟后。
燕京长安街上出现奇景。
堪比郑州大学生夜骑开封的场景。
林泽脚踩蓝色塑料拖鞋,骑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三个拼命蹬车的省部级大员。
再往后,是三十几个眼神杀气腾腾的平头壮汉,骑着清一色的单车,排成两个整齐的战术纵队,把这四个人牢牢护在中间。
路边的夜跑大爷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
“现在外卖的竞争这么激烈了?送个餐还搞战术编队?”
前门胡同。
老赵卤煮店。
店面不大,四张折叠桌摆在路灯下。
老板老赵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正拿着长柄大勺在翻滚的大锅里捞肺头。
刺啦。
几十辆共享单车同时刹车,把小店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十几个黑衣壮汉翻身下车,动作整齐划一。
四个人迅速占据四个街角,八个人守住胡同两头,剩下的人散开,隐入暗处。
老赵手里的勺子直接掉进锅里,溅起一片滚烫的老汤。
他看着这群杀神,双腿发软。
“几……几位大哥,我这小本买卖,保护费上个月刚交过……”
林泽把单车踢到一边,走到大锅前,深吸了一口那股浓烈的内脏味。
“老板,来五碗卤煮,多加肠,少放蒜,再来两打冰啤酒。”
老赵愣住,他看着这个穿着拖鞋的年轻人,又看看他身后那三个气喘吁吁的老头。
一个穿军大衣,一个穿高定西装,一个穿行政夹克。
这组合,比春晚小品还魔幻。
“好……好嘞,您几位先坐。”
老赵结巴着去捞大肠。
林泽拉开一张红色塑料凳,大马金刀坐下。
王洪涛赶紧拉开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下。
李建国掏出餐巾纸,把林泽面前的桌子擦了三遍,这才在对面坐下。
陈安邦去冰柜里搬出两箱燕京啤酒,熟练地用牙咬开瓶盖,给林泽满上一杯。
陈刚站在林泽身后,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四周。
只要有人敢在这个距离拔出武器,他能在零点三秒内捏碎对方的喉咙。
很快,五大碗冒着热气的卤煮端上桌。
林泽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大肠,塞进嘴里。
“嗯,地道。”
他含糊不清地夸赞。
王洪涛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肺头和飘着油花的汤,咽了口唾沫。
他在西北吃惯了牛羊肉,这猪下水实在下不去口。
但他看林泽吃得香,一咬牙,夹起一块肺头就往嘴里塞。
“香!比咱们西北的羊杂碎还香!”
王洪涛强行咽下去,眼角挤出两滴泪。
李建国和陈安邦也硬着头皮开吃,不习惯的人吃这玩意,像是在咽毒药。
林泽连吃半碗,灌下一大口冰啤酒,打了个响亮的嗝。
他放下筷子。
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三个老头同时停下筷子,表情严肃。
陈刚的手不自觉往腰间摸去。
林泽从裤兜里摸出那块缺了角的太岁玉蕈,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这东西,你们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