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
刘省长声音发颤。
“目前聚集了超过三万人,后续还有十几万人在路上。”
秘书咽了口唾沫。
“交警总队已经顶不住了,武警也拉了警戒线,但根本没法赶人。”
赶?
怎么赶?
那是一群连死都不怕的父母,你拿枪指着他们,他们都不会退半步。
刘省长扯掉脖子上的领带。
“给成都军区打电话!调野战军!带上军用帐篷和野战炊事车!”
“把机场外围的空地全清理出来!给他们搭帐篷!熬热粥!”
“绝不能让一个娃娃在咱们四川的地界上饿晕过去!”
万米高空。
林泽靠在专机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系统面板的蓝色光芒若隐若现。
【检测到宿主接取高难度基因重构任务。】
【白血病(血癌)底层逻辑推演中……】
【缺乏核心引子,推演进度卡壳。】
林泽揉了揉眉心。
阿胶、红枣这些只能补血,治标不治本。
要敲碎有缺陷的造血干细胞,重塑骨髓,需要一种极其霸道、能破而后立的东西。
林小雨坐在对面,捧着手机,脸色发白。
“哥。”
林泽睁开眼。
“怎么了?遇气流了?”
“不是。”
林小雨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递到林泽面前。
“你看看热搜。”
屏幕上,微博热搜前十,全被同一个话题霸占。
#十万白血病家属奔赴四川#
#飞往成都的所有航班售罄#
#全国高铁网向西南方向倾斜#
林小雨咽了口唾沫。
“哥,你答应那个小丫的消息,把全国的白血病患者家属全炸出来了。”
“现在全国各地,只要是家里有血癌病人的,全在往四川赶。”
“他们带了各种各样的材料,有人带了百年老龟的壳,有人带了天山雪莲,还有人带了自家种的红皮花生。”
“他们说,只要你能治,他们把命搭进去都行。”
林泽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在机场、高铁站狂奔的人群。
那些人眼里,全是绝望中爆发出的疯狂。
陈刚坐在旁边,加密手机疯狂震动。
他接起听了两句,脸色骤变。
“林先生。”
“四川省委刚发来紧急通报。”
“成都双流机场外围,已经聚集了超过三万人。”
“全是白血病患者家属。他们自发组织,没有闹事,只是在跑道外围排队。”
“四川军区已经出动了两个师维持秩序。但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林泽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林小雨举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双流机场外围的航拍。
黑压压,没有尽头的人海。
“哥。”
“他们把命都压你身上了。”
“降落吧。”
林泽吐出三个字。
飞机穿透云层。
成都双流机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没有欢迎横幅,没有大葱铺路,也没有挖掘机列队。
整个机场外围,被迷彩绿色的野战帐篷填满,一眼望不到头,像是在平原上生生扎出了一座军营。
几百辆野战炊事车冒着白烟在熬白粥。
更远处的隔离网外。
黑压压的人群。
三万人,甚至更多。
他们没有举横幅,没有喊口号。
每个人都戴着医用口罩,怀里抱着光头的孩子,或者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
随着飞机轮胎触地,
滑行,停稳。
舱门降下。
林泽站起身,走向舱门。
陈刚快步跟上,右手死死按在后腰的枪套上,手背青筋暴起。
刚出舱门,一股闷热的湿气扑面而来。
刘省长站在舷梯下。
他嘴唇上的肿胀还没完全消退,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此刻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旁边站着成都军区司令,全副武装,眉头拧成个疙瘩。
“林局长。”
刘省长快步迎上舷梯,压着嗓子开口。
“双流机场现在人太多了,外围已经突破五万,交警总队把周边三条高速全封了,还是挡不住徒步走过来的人。”
“军区派了两个装甲团在最外围拉警戒线。”
成都军区司令接话,声音发沉。
“但这些人不是暴徒,是病人家属,我们不能动粗,只能用人墙挡。”
刘省长侧过身,指着停在旁边的一辆防弹越野车。
“林局长,咱们走地下通道吧,车备好了,直接去省委招待所。”
“这地方不能待,万一发生情绪失控,几万人踩踏,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泽看向几百米外的隔离网。
太静了。
五万人聚在一起,竟然没有一点嘈杂的声响。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咳嗽,和婴儿微弱的啼哭。
那一双双眼睛,像是一群溺水到了极限的人,盯着水面上最后一根稻草。
林小雨举着自拍杆跟在后面,镜头扫过那片死寂的人海。
五亿人的直播间,弹幕流速慢得惊人。
“太压抑了……我喘不过气了。”
“这比山东的挖掘机阵仗可怕一万倍。这是五万条命压下来啊。”
“林神如果现在走地下通道,外边那些人会不会直接崩溃?”
林泽收回视线,转身,径直朝着隔离网的方向走去。
“地下通道太黑,我怕黑。”
刘省长急了,一把没拉住林泽的胳膊。
“林局长!危险!您……”
陈刚一个跨步挡在刘省长面前,硬生生隔开两人。
“林先生的路,他自己选。”
陈刚声音洪亮,转头跟上林泽的脚步。
但他按在枪套上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成都军区司令咬牙,对着对讲机狂吼。
“特战大队!全部顶到隔离网第一线!把林局长和人群隔开三米缓冲区!谁敢放一个人冲进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林泽走得很慢。
他没理会周围如临大敌的士兵。
距离隔离网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随着他的靠近,那片死寂的人海终于有了动静。
像是一阵风吹过干枯的麦田。
前排的人没有往前挤,反而齐刷刷地往前跨了半步,然后,举起了双手。
他们手里,全都举着东西。
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双手高高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饭盒。
里面装着几根干瘪、发黄的草根。
“林局长!”
男人的声音嘶哑。
“这是我回老家,在悬崖上挖的野山参!卖血换了路费过来的!求您,拿去榨汁!救救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