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重型军用拖车开上高坡。
拖车上,倒扣一口直径五米的超级铁锅。
此乃西北军区为野战拉练特制的千人行军锅。
吊车将大铁锅稳放于临时砌好的灶台。
底下塞满几十根粗壮红柳木。
火苗窜起,锅底迅速烧红。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炊事兵,扛一袋袋百年野山参、极品阿胶、金丝小枣往锅里倒。
军用运水车接高压水枪,直接往锅里注水。
水烧开,辅料翻滚,浓郁药香飘散。
不过这只是一锅大补汤。
治不了血癌。
林泽走至锅边,举起手里暗金色的阴阳生死菇。
数百万人,五亿网友,全盯紧他手里的动作。
林泽两手发力。
撕拉。
脸盆大的蘑菇被撕成两半。
直接扔进沸腾的铁锅。
蘑菇入水之刹。
整锅清澈补汤,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
三秒钟。
化作一锅翻滚的粘稠黑水。
一股刺鼻恶臭,盖过药香。
与双流机场五十口锅的味道,如出一辙。
林泽拿过炊事班长手里的两米大铁勺,在锅里搅动两圈。
舀起一勺黑水,倒回锅里。
粘稠,挂旗。
林泽将铁勺往锅沿一磕。
当啷。
“开饭。”
这话一出。
警戒线外的摩根老头双膝砸地,高举手里的纯金汤盆。
“林先生!摩根家族平了妙瓦底!首位顺位!”
洛克菲勒管家一脚踹开樱花国代表,将镶钻的碗递上前。
“战斧导弹是我们放的!我们也是首位顺位!”
樱花国代表连滚带爬挤上前。
“帝国极道杀手死伤过半!请林先生赐药!”
林泽瞥他们一眼。
“陈队。”
“在!”
“给他们打药。一人一勺,自己找冰水泡去。”
陈刚快步上前,接过大铁勺。
三个老外千恩万谢,端黑水,连滚带爬往后方的冰水池跑。
林泽转过身,望向另一边。
另一侧,是黑压压的龙国和外国普通人。
三百万双通红的眼睛,紧盯这口大铁锅。
没人敢挤,也无人敢出声。
仅剩压抑的咳嗽声与孩子虚弱的啼哭。
林泽接过王洪涛递来的扩音器。
“龙国公民,免费通道。”
“凭身份证,实名登记。”
“按重症、儿童、老人的顺序,排队领药。”
“军方全程监督,药必须当面喝下。”
喇叭声在罗布泊的戈壁滩回荡。
三百万老百姓,爆发出掀翻天际的哭喊声。
不是悲伤。
是绝望到极致后,终于抓住生机的狂喜。
李大强站在人群前方,对准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大吼。
“全听见没!别给林神添乱!”
“把身份证拿手里!排好队!”
军方核验通道迅速开启。
最先上前的是名抱三岁女童的年轻母亲。
女童头发掉光,脸色惨白,连睁的眼力气都没有。
母亲哆嗦递出身份证。
“核验通过,重症一期。”
陈刚舀起小半勺黑水,倒进母亲备好的缺口搪瓷碗。
“喝。”
母亲流着泪,将黑水灌进小女孩嘴里。
不到一分钟。
女童体表温度便开始疯狂飙升。
皮肤涨红,血管凸起。
“冰水!快!”
旁侧军医立刻将女童放进备好的充气冰水池。
黑水从女童毛孔里渗出。
原先微弱的心跳,如小牛犊般强健。
女童睁开眼,望向身侧的母亲。
“妈妈,我不疼了。”
年轻母亲跪在冰水池边,捂脸嚎啕大哭。
随后转过身,对准林泽的方向,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直播间内。
弹幕如瀑布倾泻。
“见效了!真见效了!”
“林神活菩萨!”
“此药效比化疗管用一万倍!”
“我瞅见我奶奶排在队伍里了!奶奶定要撑住!”
发药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时队伍中段,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戴金项链、满脸横肉的胖子,一把推开前方的瘦弱老人。
“滚开!老不死的排什么队!我儿子还在车里等呢!”
他大步流星冲向核验台,把身份证拍在桌面上,拧开保温杯递过去。
“我是龙国人!我有身份证!给我打满!”
负责核验的士兵皱眉。
“林先生定规矩,必须现场服用,不准带走。”
胖子眼珠一瞪。
“我儿子病重下不来车!我带过去给他喝又怎样!”
“少废话!老子穷的只剩钱!旁人免费,老子给你十万!赶紧给我装满!”
胖子从包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砸在桌上。
陈刚握铁勺的手悬在半空,偏头望向林泽。
林泽正坐在拖车边缘,啃着苹果,连眼皮都没抬。
“李大强。”
“在!”
李大强拎开山刀走近。
“有人不守规矩,你这农场长,教教他。”
“是。”
李大强走到胖子身前。
胖子瞅见李大强手里的刀,心里发虚,却依旧硬着脖子喊。
“你干什么!我可是交税的合法公民!你们敢动我……”
话音未落。
李大强直接扬起刀背。
砰!
刀背狠狠砸在胖子的膝盖骨上。
骨裂声清脆刺耳。
胖子惨叫出声,双膝跪地。
李大强一把揪住胖子头发,将他的胖脸狠狠按在装钞票的桌上。
“有钱?”
“在这里,钱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他偏头望向核验士兵。
“查查他。”
士兵立刻于军用终端输入胖子的身份证号。
屏幕弹出一行红字。
“报告!此人名下并无患白血病直系亲属!”
“他是职业黄牛!三天前还在若羌倒卖过假药!”
这话一出。
周围排队的老百姓瞬间双目充血。
卖假药的畜生。
害死多少人命。
如今竟敢来骗真药去倒卖。
李大强眼底杀气爆开。
他脑中闪过圆圆吐血的脸。
“原来是你这等畜生。”
李大强松开胖子头发。
刀刃翻转。
噗嗤。
开山刀直接捅穿胖子大腿,将他钉在戈壁滩的硬土上。
胖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林泽抽出纸巾擦手,语气平静。
“陈队。”
“拉出去,按规矩办。”
两名特战队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胖子拖出队伍。
沿途排队的老百姓,纷纷让开通道。
不知是谁带头,一口浓痰吐在胖子的脸上。
紧接着,砖头、石子,喝剩的矿泉水瓶,如雨点般砸向胖子。
“打死这畜生!”
“我爹便是吃假药死的!你还我爹命来!”
特战队员没有阻拦,任由老百姓发泄怒火。
胖子被拖出营地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惨叫声渐行渐远。
三百万人的队伍,落针可闻。
再无一人敢生出半点歪心思。
林泽重新拿起扩音器喊道。
“继续。”
队伍重新往前挪。
陈刚拿勺子的手稳如磐石。半勺黑水,一条人命。
喝药,进冰水池,体温降下,重获新生。
流水线一样的操作,在罗布泊的巨坑边上演。
李大强拿着那把带血的开山刀,站在核验台旁边。
他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冰水池里爬出来。
小男孩原先瘦得皮包骨,现在脸上透着红光,扑进旁边那个农妇怀里喊饿。
农妇抱着孩子又哭又笑。
李大强跟着咧嘴笑了笑。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绑着的破棉袄。
棉袄里透着冰凉。
别人家的孩子活了,他的圆圆则永远留在了这里。
他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他只知道自己守住了这口锅,让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有药吃,圆圆在天上看着,应该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