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站在越野车顶,举着自拍杆。
直播间五亿网友彻底炸锅。
满屏的火箭和嘉年华把画面完全遮蔽。
“林神牛逼!药管够!”
“二十一天!就算爬我也要爬到罗布泊!”
“卖假药的傻眼了吧!真药能源源不断地长出来!”
消息插上翅膀,飞向全球。
西北省会,省委大院。
王洪涛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快被打爆了。
“王省长!若羌县进城的国道堵死了!连自行车都挤不进去!”
“敦煌那边汇报,火车站滞留了三十万人!”
“哈密市的酒店全部爆满,连地下室的杂物间都租出去了!”
王洪涛抓着本就不多的头发,把一份物价局的紧急报告重重拍在桌上。
“一晚快捷酒店敢收八千?这帮孙子真把老百姓当猪宰!”
王洪涛双眼圆睁,对着电话狂吼。
“通知公安厅和物价局!联合执法!”
“全省所有酒店宾馆,按淡季价格死死钉住!谁敢涨一毛钱,直接封店!”
“营业执照吊销!老板抓进去踩缝纫机!”
挂断电话,王洪涛直接拨通武警总队的专线。
“派防暴车去街上巡逻!遇到坐地起价的黄牛,直接按倒!”
铁腕镇压下,西北几座城市的酒店价格硬生生被稳住了。
但床位就那么多,几百万人涌进大西北,根本住不下。
有需求,就有野蛮生长的市场。
罗布泊外围的沙漠,成了最魔幻的淘金地。
若羌县的牧民把家里的羊圈腾出来,铺上干草,租给人打地铺。
敦煌的骆驼养殖户,不拉客去月牙泉了。
全拉着防风帐篷往罗布泊边缘跑。
“星空露营,防风保暖!一天只要两百块!包一顿热乎饭!”
沙漠里,五颜六色的帐篷连绵不绝。
砖头、木板、帆布,硬生生在黄沙上拼出了一座几百万人口的临时城市。
白天,人们裹着军大衣在帐篷外晒太阳。
晚上,几百万人围着篝火,唱着歌,等着二十一天后的那口锅。
更离谱的是那帮老外。
第一茬没抢到药的外国财团代表、硅谷新贵们,根本没走。
他们不敢去周边城市跟老百姓抢资源,怕惹林泽不痛快,直接褫夺了他们的求药资格。
这帮平时非五星级酒店不住的大鳄,全在沙漠里扎了根。
罗布泊边缘的一处沙丘。
林小雨举着自拍杆,镜头对准前方。
摩根家族的白人老头现在舍不得离开,总想跟林泽建立更深的关系。
他穿着沾满泥沙的阿玛尼西装,正蹲在一个烤羊肉串的铁皮炉子前。
炉子后面是个光着膀子的西北汉子,手里扇着破蒲扇,火星子直冒。
“老外,这可是正宗红柳烤肉,十块钱一串,不还价。”
汉子翻着肉串,香气四溢。
摩根老头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美钞递过去。
他旁边,杜邦家族的执行董事正坐在一张马扎上,捧着个缺了口的瓷碗,呼噜呼噜喝着羊杂汤。
“家人们,看清楚了。”
林小雨对着镜头咧嘴笑。
“华尔街之狼,现在全成了西北羊肉串的铁粉。”
摩根老头接过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张嘴咬下一大块肥肉。
滚烫的羊油烫得他直吸气。
他转过头,冲着旁边端着羊杂汤的杜邦董事竖起大拇指。
“这肉,比米其林三星的牛排带劲。”
杜邦董事连连点头,把脸埋在缺了口的瓷碗里,呼噜呼噜把最后一口羊汤喝干,连碗底的葱花都没放过。
林泽趿拉着拖鞋,双手插在裤兜里,从这两个华尔街巨鳄身后晃悠过去。
路边。
一台破旧的柴油发电机轰轰作响,冒着黑烟。
发电机连着几个巨大的插线板,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手机充电头。
旁边竖着块纸板,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着:手机充电,十块钱一小时,充满拔线。
再往前走几步。
一辆报废的金杯面包车车顶,绑着个巨大的卫星信号接收锅。
车老板搬个马扎坐在引擎盖上,手里掐着个秒表。
“卫星WiFi!五块钱十分钟!连不上退钱!时间到准时改密码!”
林泽咬下一口手里的黄瓜,嘎嘣脆。
绝境里的人求生欲最强,做生意的脑子也转得最快。
他绕过一个卖军大衣的摊位,脚步停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下。
沙丘底下撑着一把破旧的遮阳伞,下面摆着两张塑料折叠椅。
这是个“沙漠理发店”。
理发师是个染着黄毛的青年,穿着件沾满碎头发的围裙。
他手里拿的不是推子,也不是剪刀。
是一支眉笔。
椅子上坐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化疗把她的头发掉光了,连眉毛也秃得干干净净,小脸煞白。
黄毛青年弯着腰,左手捏着女孩的下巴,右手拿着眉笔,小心翼翼在她光秃秃的眉骨上勾勒。
两道弯弯的柳叶眉跃然脸上。
黄毛青年收起笔,从围裙兜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递过去。
“丫头,瞅瞅,漂亮不?”
小女孩双手抱住镜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裂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露出两颗小虎牙。
“漂亮!谢谢黄毛叔叔!”
女孩妈妈站在旁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
有一块的,也有五毛的。
黄毛青年一把将钱推回去。
“大姐,这活儿不收钱。”
他指了指几公里外那个重兵把守的巨坑。
“等林神的药熬出来,丫头长了真头发,再来找我剪。”
“到时候我收你二十。”
女孩妈妈捂着嘴,重重鞠了一躬,牵着女孩的手走回帐篷区。
林泽站在几米外看完全程。
这地方,恶鬼和菩萨混在一起住。
林泽继续往外围的帐篷城走。
风沙小了点。
但帐篷城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前几天那种压抑的死寂,而是充斥着一种诡异的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