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离谱的是那两位省长。
王洪涛一把推开李建国,两眼放光地看着那片草原。
极度的亢奋让他完全丧失了省部级大员的体面。
他踢掉皮鞋,光着脚踩在水洼里,张开双臂,迎着狂风和羊粪味,迈开腿往沙漠深处狂奔。
一边跑,一边扯着破锣嗓子高歌。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李建国不甘示弱,脱下西装外套在头顶狂甩,像个套马的汉子一样追在王洪涛屁股后面。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两个老头在绿色的海洋里你追我赶,歌声走调走到了西伯利亚。
直播间四亿网友看着这群魔乱舞的画面,彻底疯了。
“这特么是什么大型邪教现场!”
“破案了!那羊粪里绝对掺了致幻剂!”
“特种兵跳秧歌,省长跑调唱歌,陈队在地上打滚,林神这药不仅能治沙,还能治脑子!”
“《关于我用一车羊粪把两个省长熏疯了这件事》”
“黄院士:这……这应该是局部氧气浓度过高导致的急性醉氧综合征,加上羊粪酸味的刺激,引发了神经中枢的极度亢奋……”
林泽提前捂住了口鼻,虽然有点晕,但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他看着远处光着膀子跳秧歌的秦烈,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陈刚,看着举着自拍杆傻笑的妹妹。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几百米外。
王洪涛正骑在一丛变异骆驼刺上,把那丛带刺的灌木当成战马,手里挥舞着领带,扯着嗓子嚎叫:“祖国!我的母亲!”
李建国在旁边给他伴舞,扭着秧歌步,笑得大板牙全露在外面。
林泽捏着鼻子,生无可恋地看着这一幕。
造孽啊。
这要是传到燕京,这俩老头明天就得被送进精神病院。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往那两个发疯的老头走去。
“别唱了,再唱狼都要被你们招来了。”
王洪涛充耳不闻,光着脚丫子在泥水里踩出泥点,一把拉住林泽的手腕。
“林同志!跳起来!这草太软和了!这空气太甜了!”
李建国凑过来,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在半空抡圆圈,直往林泽脸上呼。
林泽嫌弃避开西装,抬手一巴掌抽在王洪涛后脑勺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草原上回荡。
王洪涛被打蒙圈,脚下一个踉跄,栽进下方的骆驼刺里。
李建国还在抡西装,林泽抬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两位省长双双扑街,啃了一嘴泥。
高浓度氧气带来的致幻效果被物理痛觉强行打断。
王洪涛吐出嘴里的泥巴,甩了甩脑袋。
眼前的幻觉退去,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他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丫,又看看旁边四仰八叉的李建国。
最后定格在不远处举着自拍杆的林小雨身上。
手机屏幕亮着,右上角在线人数显示:四亿五千万。
王洪涛两眼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堂堂西北省委一把手,光着脚在羊粪堆里唱《我和我的祖国》,还全国直播。
这官算是当到头了。
李建国也爬起来,顺着王洪涛的视线看过去。
这位宁夏一把手哆嗦着手,把糊在脸上的泥巴抠下来,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林小雨还在咯咯傻笑,镜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
林泽走过去,夺过手机,按灭屏幕。
直播间黑屏,网友哀嚎一片。
“陈刚。”
林泽喊人。
陈刚在泥地里打滚,嘴里念叨“天下第一保镖”。
林泽走过去,从陈刚腰间抽出战术水壶,拧开盖子,一壶凉水直接浇在陈刚头上。
陈刚打了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一身泥水,再看手里攥着的战术本。
上面写满歪七扭八的疯话。
陈刚面无表情撕下这页纸,揉成团塞进嘴里,强行咽下去。
只要毁灭证据,刚才发疯的就绝不是他。
秦烈和两百个特种兵还在远处扭秧歌。
陈刚直接拔出配枪,朝天鸣枪。
砰!
枪声震耳欲聋。
两百个特种兵被枪声惊醒,集体愣在原地。
光着膀子的秦烈看看自己,再看看手下拉胯的队形,老脸涨得通红。
“全体都有!穿衣服!列队!”
秦烈扯着嗓子吼,试图挽回雪狼大队的颜面。
林泽捏着鼻子,指着外围的装甲车。
“撤出去,这里氧气浓度太高,待久了全得变傻子。”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沙漠外围跑。
……
红墙内,燕京会议室。
卫国柱捂着脸,不忍直视大屏幕上黑掉的直播间。
钱老端着搪瓷茶缸,手抖个不停。
会议室里几十个高级将领和参谋,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胡闹!”
卫国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斥道。
“堂堂省部级干部,在全国人民面前光脚跳舞!成何体统!”
钱老放下茶缸劝他。
“行了老卫,你别装了,你要是在现场吸了高浓度氧气,估计跳得比他们还高。”
卫国柱老脸一红,强行转移话题。
“科学院那边怎么说?”
机要秘书赶紧递上一份加急报告。
“科学院通过卫星遥感和无人机数据分析,得出了初步结论。”
“腾格里沙漠南缘这片新生的草甸,面积达到一百二十平方公里。”
“土壤肥力超过东北黑土地。植物光合作用效率是普通植物的十倍。”
“最恐怖的是,地下水位上升了三米。此区域已经形成了独立的微型生态循环系统。”
秘书念完,会议室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