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半瓶掺了羊粪的药水。
造出了一百二十平方公里的塞上江南。
卫国柱抢过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呼吸急促。
“此药要是能量产,咱们龙国几百万平方公里的沙漠,全能变成粮仓!”
钱老敲了敲桌子,目光深邃。
“重点绝非沙漠变粮仓,你们想过未曾,如果这种极度催化植物生长的原液,用在其他经济作物上呢?”
“用在橡胶树上,用在棉花上,甚至用在珍稀中药材上。”
会议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已经超越了治沙的范畴,这是足以颠覆全球农业和工业格局的战略核武器。
“给王洪涛打电话!”
卫国柱下令。
“让他马上封锁这片区域!一根草都不准流出境!”
……
腾格里沙漠边缘。
王洪涛和李建国坐在装甲车车厢里,两人低着头,活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林泽瘫在对面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漱口。
刚才羊粪味实在太冲。
这时王洪涛兜里的保密电话响起。
他接通电话,听了两句,瞬间腰板挺直。
“首长放心!我马上安排一个装甲师驻扎!连一只沙鼠都跑不出去!”
挂断电话,王洪涛看向林泽,眼神狂热得像在看一尊活菩萨。
“林同志,燕京下令了,这片绿洲列为绝密军事禁区。”
李建国凑过来,搓着手。
“林先生,这生机原液的配方,咱们宁夏的黄河水和羊粪功不可没。”
“您看,能不能在宁夏也搞个试点?”
两人又开始争抢。
林泽喝了一口水,砸吧了一下嘴。
“这药液有个致命缺陷,你们未曾发现?”
王洪涛和李建国愣住。
“缺陷?除了味道冲一点,让人容易兴奋,还有啥缺陷?”
林泽指着车窗外绿色的海洋。
“植物生长需要消耗地力,生机原液强行催化细胞分裂,是在透支地下的矿物质和微量元素。”
“这片草甸最多维持三个月。”
“三个月后,地力耗尽,植物枯死,此地会变成彻底的死地,连细菌都活不下去。”
这话一出,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洪涛大板牙直打架。
“死地?连细菌都活不下去?”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
“这就等于饮鸩止渴?”
林泽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在温泉里拔出来的白色蘑菇——太岁玉蕈。
“所以,我觉得还需要中和剂。”
王洪涛咽了口唾沫,大板牙磕在下嘴唇上。
“林同志,您的意思是说……”
李建国指着车窗外的绿洲,手指头直打颤。
“您现在要拿它,去给这片草当化肥?”
“纠正一下,是给土壤当修复剂。”
林泽把太岁玉蕈在手里抛了两下。
“这个我得回去再研究研究。”
这动作把车厢里另外三个人的心脏都抛到了嗓子眼。
王洪涛一个饿虎扑食,双手死死抱住林泽右腿。
李建国反应过来,随之抱住左腿。
“活祖宗!”
王洪涛大着嗓门道。
“那是延寿三十年的东西啊!秦始皇找了半辈子都没找着的玩意儿!你就这么乱丢,你是要吓死我们这帮老骨头。”
李建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死地就死地!大不了咱们再种树!这玩意儿要是剁了当化肥,燕京那几位首长能连夜派人把咱俩活埋了!”
陈刚在旁边拔枪不是,不拔枪也不是,只能掏出战术本疯狂记笔记:“两位封疆大吏为保国宝,不惜舍弃尊严抱腿,此乃忍辱负重之典范。”
林泽对这俩老头的行为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道。
“撒手,谁说我要全用了?”
“切个指甲盖大小的菌丝就够了,剩下的我们拿去炖王八汤,照样延寿。”
车厢里安静了。
王洪涛松开手,从林泽伸手爬起来,一秒变脸。
“早说啊,吓我一身冷汗。”
李建国也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指甲盖大小?那好说,只要不全糟蹋了就行。”
就在这时,王洪涛兜里的保密卫星电话又响了。
他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不知道卫国柱是通过卫星穿透装甲车听到了三人的对话,还是他拥有心灵感应。
他的咆哮声震得装甲车铁皮嗡嗡响。
“王洪涛!你敢让林泽动那朵蘑菇一下,我立刻派三个空降师过去把你们全绑回京城!”
王洪涛赶紧把手机拿远了点。
“卫老,您先别激动。”
“林同志说了,只切一个指甲盖当药引子,剩下的完好无损。”
电话那头卡壳了。
半晌,换成了钱老的声音。
“一克也不行!那是战略资源!林泽同志,你听我说,沙漠变死地就变死地,大不了咱们封锁那片区域。”
“延寿的药,每一毫克都关乎国运!”
林泽靠在座椅上,对着手机开口。
“钱老,账不是这么算的。”
“这片草甸现在是高浓度纯氧区,如果不把过剩的生命力压下去,这些植物就会一直疯长。”
“三个月后地力耗尽,植物枯死腐烂,加上高浓度氧气,只要一个火星子,这一百二十平方公里就会变成一颗超级温压弹。”
“到时候别说兰州,半个西北都得被炸上天。”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音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钱老沙哑的嗓音才传过来。
“切。”
只有一个字,透着割肉般的疼。
“用最顶级的激光切割刀,切口必须平滑,绝对不能让活性物质流失……”
钱老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布置操作规范。
林泽已经拿起那朵白色的太岁玉蕈,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随手一掐。
吧嗒。
一小撮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菌丝被他掐了下来。
装甲车里死一般寂静。
王洪涛的大板牙磕在下嘴唇上,咬出了血。
李建国双手捂着心脏,眼白往上翻,眼看就要抽过去。
电话那头,钱老还在问:“林同志,军区有高倍显微镜,我马上让他们送过去……”
“不用了,切好了。”
林泽拿起旁边喝剩一半的农夫山泉,拧开盖子,把那一小撮菌丝扔了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砸碎的脆响。
卫国柱的咆哮声穿透屏幕:“你拿手掐的?!”
“对啊,不然拿什么,这荒郊野外的,我上哪找激光去。”
林泽盖上瓶盖,上下摇晃了两下矿泉水瓶,看有没有产生什么变化。
“你……你……”
钱老在电话里喘不上气。
嘟嘟嘟。
林泽嫌吵,直接把电话挂了。
车厢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王洪涛捧着手机,手抖得像筛糠。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
挂了?把钱老的电话给挂了?
林泽揉了揉酸涨的脖子。
“回兰州,我要洗澡,都被这羊粪味腌入味了。”
王洪涛捧着手机,两手托着个烫手山芋,结结巴巴开口。
“林……林同志,那是钱老……”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吃饭搓澡,中午那碗牛肉面我都全吐了。”
李建国立马接茬。
“林先生!去银川!我们宁夏的烤全羊已经架在火上了!绝对比兰州的牛肉面顶饱!”
王洪涛一脚踹过去。
“滚蛋!林先生现在是我们西北的贵客!兰州的烤羊排不比你们宁夏差!”
两人又掐起来。
林泽懒得理他们,继续研究着矿泉水瓶。
王洪涛和李建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连滚带爬地趴在装甲车的钢板上,脸贴着地面,瞪大眼睛在灰尘里找。
“老王你别挤!我看这里有块白的!”
“那是我的头皮屑!边去!”
两人恨不得把车底板舔一遍,生怕林泽刚才掐的时候掉了一点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