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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这份名单是一九六三年的，六十年前的情报，六十年前的间谍网络，中间经历了多少次人事变动、机构改革、档案清洗。”
“我们现在凭一张纸，能证明什么？”
她伸出手指点在屏幕上那三个“后人在岗”的名字上。
“赵衍宗，周勉之，孙启明。”
“他们的爷爷是间谍，所以他们也是？这个逻辑在任何一个军事法庭上都站不住。”
孟昭远此时也跟着附和道。
“零七说得对，血统不是罪证，我们连他们跟樱花国有没有实质联络都不知道。”
秦望山翻着手里的笔记本，钢笔帽咬在嘴角。
“老孟，你搞了三十年反间谍，你觉得间谍网络会因为第一代人死了就自动解散？”
孟昭远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不会。
间谍网络跟藤蔓一样，根断了，茎还在土里，隔几年换个方向又冒出来。
但“知道”和“能在法庭上证明”是两码事。
“抓不了。”
“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动不了。”
卫国柱把那张泛黄的名单推到桌子中央，食指按在赵衍宗的名字上。
“樱花国的钉子活到了今天，如果这些后人确实继承了上一代的任务，那他们一定还在往外送东西。”
“所以我们不需要用旧账定他们的罪，我们需要让他们自己犯新罪。”
灰发女人眼睛一亮。
“引蛇出洞？”
“对。”
卫国柱补充道。
“但饵得够大，大到他们背后的人坐不住，主动伸手。”
刘国平插了一句：“什么东西能让樱花国坐不住？”
卫国柱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喂，谁啊，我刚躺下。”
林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刚被吵醒的那股起床气。
“林同志，我是卫国柱。”
电话那头传来翻身的声音。
“卫老，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卫国柱看了一眼在座的人，按下免提键。
“那份名单的事，你听我说两句。”
“我说了我不掺和政治。”
“不让你掺和。”
卫国柱的语气放缓了半分。
“我需要你帮个忙。”
林泽翻了个身，这次床板都跟着响了一声。
“卫老，我丑话说前头，您要让我去抓间谍，我可没那本事，我连自家鸡跑了都追不上。”
卫国柱没笑。
“不让你抓人，我就问你一件事。”
“你上次造的那个起死回生丹，短期内能不能再做出小批量的成品？”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下来。
会议室里，灰发女人的目光直直盯着卫国柱手里的电话，瞳孔微缩。
起死回生丹。
她看过零号农造局的绝密档案。
那东西的配方和副作用写得清清楚楚，千斤十年人参，成功率百分之一，失败品会把死人变成丧尸。
电话那头，林泽的呼吸声也停了。
那东西他当初是为了试系统的作用搞出来的，卫国柱问这个做什么？
似乎是读懂了什么，林泽瞬间从床上坐起来，正色道。
“卫老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跟那份名单有关。”
卫国柱没绕弯子，大致跟林泽讲了一遍现在的情况，最后补充了一句。
“我打算用它钓鱼。”
这下林泽完全听懂了，起死回生丹这种东西一旦放出风声，任何一个情报机构都会疯。
尤其是樱花国。
他们在龙国埋了六十年的钉子，为的就是窃取核心技术和战略情报。
一颗能让死人复活的药丸，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也值得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伸手。
而伸手的那一刻，就是露馅的时候。
并且不管他们是否能偷到手，我们都不亏，林泽甚至觉得卫国柱可能还更希望对方得手。
林泽抓了抓头发，声音含糊道。
“行啊，一千斤十年人参一颗，卫老你想要多少颗，送材料来就行。”
“反正您要的又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成品，对吧？”
卫国柱嘴角一抽。
这小子聪明。
钓鱼用的饵，不需要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恰恰相反，丧尸药丸那个失败品，在他心里才是最好的诱饵。
“材料我来安排，明天就能到江城，你什么时候能开工？”
“明天到，明天就能炼。”
“但我有个条件。”
会议室里，六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卫国柱的手机上。
卫国柱语气平稳：“你说。”
“这颗丹做出来之后，怎么放风、怎么钓、钓谁，都是您的事，我不参与，也不想知道细节。”
“但别把鱼饵摆我家门口，我妈和我妹还在江城住着，我不想让她们卷进来。”
卫国柱沉默了两秒。
“林同志，你的安保刚升了特一级，你家那条街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苍蝇飞进去我都知道。”
“那行。”
林泽打了个哈欠。
“那你明天把人参送来吧。”
“我先睡了，您也早点睡。”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灰发女人把加密平板合上，抬头看向卫国柱。
“卫老，您是想……”
卫国柱把电话放在桌上，没接话。
孟昭远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饵的事我来安排，消息从哪条线放出去？”
卫国柱食指叩了两下桌面。
“不用我们放。”
他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备注上。
“赵衍宗的联指中心，上个月刚完成了一轮系统升级，所有绝密级以上的情报动态，他都有调阅权限。”
“我们只需要把‘零号农造局近期要进行一次特殊药剂试制工作’这条信息，走正常的内部通报流程录入系统。”
灰发女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自己会看到。”
“他看到之后，会怎么做，就取决于他背后有没有人了。”
卫国柱把名单装回铁盒，锁扣咔嗒合上。
“一个清白的军人看到这条情报，最多写一份分析简报递上来。”
“但一个间谍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刘国平接了一句：“通知上线。”
“对。”
卫国柱站起身，提起铁盒。
“通讯监控孟昭远盯着，资金流水秦望山查，出行轨迹刘国平跟。”
他扫了一圈六个人。
“给他七天时间，七天之内他不动，说明血脉不代表立场，这事到此为止，名单封存。”
“七天之内如果他动了……”
卫国柱没把话说完。
不需要说完。
在座的人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