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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燕京那边的机器已经开始转了。
军委机要室的绝密通报系统里，多了一条新增内部简报。
编号：零号农造局-动态通报-第0073号。
内容简洁，和系统里其他几百条通报没有任何区别。
“零号农造局近期将进行特殊药剂试制工作，涉及高价值生物制剂，具体方案待定，相关保障需求另行通知。”
没提起死回生丹，没提任何敏感字眼。
但对于有权限调阅绝密动态的人来说，“零号农造局”加“特殊药剂试制”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已经够大了。
孟昭远亲手把这条通报录入系统。
然后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一台不联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拓扑图。
赵衍宗的社交关系网。
三层。
第一层是公开的，军委内部的同事、上下级、学术交流圈子，干净得像教科书。
第二层是半公开的，几个企业家朋友，一个在棒子国做进出口贸易的远房表亲，两个大学同学在漂亮国定居。
第三层是灰色的，这一层目前只有三条线，都是过去两年里零星截获的异常信号。
一次，赵衍宗的私人手机在凌晨三点连接了一个境外VPN节点，持续四十七秒后断开。
国安部的技术组追踪过，节点跳了六层，最后消失在东京的一个数据中心里。
一次，他的银行账户收到过一笔来自香港某离岸公司的“咨询费”，金额不大，八万港币，走的是合规渠道，报了税。
但那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链条追到第四层，出现了一个樱花国的名字。
还有一次，他出差去沪城开会，酒店房间的WiFi在他退房后被人远程清除了连接日志。
酒店IT部门以为是系统故障，但国安部的人从路由器缓存里扒出了残留数据，有一个加密文件包被上传到了境外服务器。
三条线，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不够定罪。
系统偶尔连上境外VPN可能是误触，离岸公司的咨询费可能是正常商业往来，WiFi日志被清除可能真是故障。
但三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樱花。
孟昭远把拓扑图关掉，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技术组，从现在起，赵衍宗的联指中心终端调阅记录实时同步给我，他看什么，我看什么，延迟不超过三十秒。”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孟昭远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七天。
卫国柱给了七天的窗口期。
如果赵衍宗是清白的，他看到那条通报，最多写个分析简报交上来，然后该干嘛干嘛。
如果不是。
孟昭远闭上眼。
他干了三十年反间谍，抓过的人里头，有一半在被铐上手铐之前还在跟他谈笑风生。
这行当最残酷的地方不是抓人，是等。
等对方犯错的那一刻。
……
江城。
林泽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李秀兰在院子里晒人参，看见儿子顶着鸡窝头从屋里出来，拿扫帚杆隔空点了他一下。
“都几点了还睡，你是猪啊。”
林泽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
“妈，有吃的没？”
“锅里温着粥，自己盛。”
林泽端着粥碗坐在饭桌前，刚扒了两口，院门又被敲响了。
李秀兰放下扫帚，脸上的表情比昨晚还难看。
“我们家啥时候变成开旅馆的了？一天到晚有人敲门。”
王建军站在门口，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挤出来，就对上了李秀兰的扫帚杆。
他搓了搓手，偏头往院子里瞅了一眼，笑呵呵道：“嫂子，这回我是来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
李秀兰狐疑地看着他。
“人参。”
“人参？”
李秀兰眼睛一亮。
“什么参？几年的？多少斤？”
林泽在里面听到声音，赶紧走出来拦住了自家老妈。
“妈，不是给你收购站进货的，是公家的东西。”
李秀兰脚步一顿，转头瞪他。
“公家的人参也是人参，品相不好我帮你挑出来。”
林泽没理她，走到院外看。
院门外的巷子里，停着两辆军绿色的卡车，车厢蒙着帆布。
四个穿便装的士兵站在车旁，见林泽出来，齐刷刷挺直了腰。
林泽走到卡车后面，掀开帆布角看了一眼。
满满当当一车厢的麻袋，每只上面都印着红色的编号和重量。
林泽放下帆布，回头看了王建军一眼。
“送了多少斤过来？”
王建军拍了拍车厢板。
“一共三千多斤，中科院陇南基地连夜挖的，品相都是特级。”
林泽点了下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妈，仓库钥匙给我用一下。”
李秀兰走出院子，上下扫了一眼那两辆卡车。
“你又要搞什么？”
“帮人榨个汁。”
李秀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儿子隔三差五往家搬奇怪的材料然后熬出一锅改变世界的东西，问多了也是白问。
“行，你熬你的，别把我仓库炸了就行。”
她把钥匙从围裙兜里掏出来扔过去。
林泽接住钥匙，打开收购站后面那间铁皮仓库的大锁。
四个士兵开始搬卸，麻袋一只只码在仓库角落，摞得整整齐齐。
材料搬完，王建军凑过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林局长，卫老还交代了一句，这批东西炼出来的成品，由军区专人提走，放在你手头上的时间卫老说越快越好。”
林泽点点头，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净，修长，一看就不是干力气活的。
“老王。”
“在呢，林局长。”
“挑几个你手下的兵过来。”
王建军一愣，眨了两下眼。
“需要多少？啥样的？我现在就调一个营过来。”
“用不着一个营。”
林泽朝仓库方向努了下嘴。
“十来个就够，最好是炊事班的，手上有准头，帮我把这些人参先榨成汁。”
王建军一看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当即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参谋长，你从警卫营挑十二个兵，要求三个：第一力气大，第二嘴严，第三手不笨。”
“对，现在就要，送到林局长的收购站来。”
电话那头问了句什么。
王建军捂住话筒，偏头看林泽。
“问你需不需要带什么装备。”
“带几台甘蔗榨汁机过来吧。”
王建军当即朝着话筒吼道。
“带几台甘蔗榨汁机过来。”
挂断电话后，王建军疑惑地对着林泽询问道。
“林局长，南郊机械厂那里有现成的反应釜，我们为什么不去那里啊？”
“懒得动……”
“……”
半个小时后，十二个兵站在仓库门口。
清一色一米八往上的个头，膀大腰圆，虎背熊腰，列队站得笔直，跟阅兵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