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燕京,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赵衍宗坐在值班台前,端着保温杯,拧开盖子抿了一口枸杞茶。
三天了。
那条关于“零号农造局”的通报,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没有特意去查,每天正常地上班、下班、开会、回家。
但昨天下午,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联指中心的内部网络进行了一次例行维护,维护后,他的终端接口权限似乎被微调了。
别人看不出来,但他对数据接口太敏感了。
他发现自己的端口,多了一个隐藏的加密通道,直通军委机要室的某个特定服务器。
这是试探?
还是真的有绝密情报下发?
但他还不敢赌。
如果这是陷阱,他一动就会暴露。
但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这份情报的价值,足以抵得上他这么多年的潜伏。
凌晨四点。
值班室里其他几个参谋都在打盹。
赵衍宗的手放在键盘上。
他没有直接去查零号农造局,而是调出了常规的军棋推演系统。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且繁杂的数据模型,每天都有海量的数据在这里流转。
他在推演系统的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串看似无意义的坐标代码。
这串代码,是一个后门指令。
指令发出的瞬间。
他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微小的红色信封图标。
级别:绝密。
来源:零号农造局。
标题:《超级单兵血清项目初期药效评估报告》。
赵衍宗的呼吸停了半秒。
单兵血清。
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点开信封。
屏幕上跳出一份扫描版文件,右上角带着红色的倒计时:30、29、28……
阅后即焚。
赵衍宗没有去拿手机拍照,也没有拿笔记录。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过文件上的核心数据。
“……注射后五分钟内细胞变异……”
“……肌肉纤维强度提升百分之四百……”
“……神经痛觉完全屏蔽……”
“……血液呈现高腐蚀性,PH值低于1.2……”
二十秒。
他把所有关键数据刻在了脑子里。
倒计时归零。
文件自动销毁,屏幕恢复到军棋推演的界面。
赵衍宗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去。
水有点烫,但他没感觉。
他必须把这个情报传出去。
立刻。
马上。
这种级别的情报,多耽搁一秒都是犯罪。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平时用来清理键盘缝隙的吹尘球。
吹尘球的尾部,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金属触点。
他把吹尘球捏在手里,金属触点贴在电脑主机的USB接口边缘。
这是一个不需要插入的近场通讯模块。
随后他用手指在吹尘球的橡胶表面,有节奏地按压。
长按,短按,长按。
摩斯密码。
不需要连接外网,不需要通过防火墙。
按压产生的微弱电信号,通过USB接口的金属屏蔽层,直接链接到联指中心大楼的接地线上。
顺着接地线,这些信号会传导到大楼外一公里处的一个市政配电箱里。
那里,有一个早就安放好的信号中继器。
中继器会将这些杂乱的电信号重组,伪装成普通的市政电网波动数据,发送到境外。
整个过程,避开了国安部所有的常规网络监控。
赵衍宗按压了整整两分钟。
把刚刚记下的核心数据,全部敲了出去。
敲完最后一个字符。
他把吹尘球放回抽屉,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任务完成。
接下来,就看对面的反应了。
……
同一时间。
国安部技术监控中心。
孟昭远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屏幕上,赵衍宗的终端操作日志干干净净。
他点开了那份绝密文件。
看了三十秒。
然后什么都没做,继续在看军棋推演。
没有数据外流,没有异常网络连接。
技术组组长满头大汗地转过头。
“部长,没抓到任何传输痕迹,防火墙没有报警,邮件系统没有异常,连物理接口的数据流量都没有变化。”
孟昭远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难道判断错了?
赵衍宗真的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做?
就在这时。
监控中心角落里,一台用来监测大楼物理环境的老旧设备,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这台设备平时只负责监测联指中心大楼的电网电压稳定性。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部长。”
“怎么了?”
“大楼的接地线电压,刚才出现了两分钟的高频微小波动。”
技术员把波形图调出来,放大。
“这不是正常的电压杂波。”
“这种波动频率……像是在打电报。”
孟昭远眼睛瞬间亮了。
他快速走到那台设备前,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串长短不一的波形。
“把这段波形转成摩斯密码!”
技术员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几秒钟后。
一段破译后的文本出现在屏幕上。
“零号农造局,单兵血清,力量提升百分之四百,血液高腐蚀,无痛觉。”
孟昭远大笑一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抓到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给卫国柱。
“卫老。”
“鱼咬钩了,饵已经吞下去了,要不要现在收网抓人?”
电话那头,卫国柱沉默片刻,声音冷得像冰。
“不抓。”
“不抓?”
“抓一个赵衍宗,没用,他只是个传声筒。”
卫国柱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既然情报已经被他送出去了。”
“那就等他们派人来拿货。”
“我要把樱花国在龙国境内的行动组,连根拔起。”